她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因为你是纯阴命，又正好属羊。只有你，才能换回阿旭的命。」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换命？
我想起陈旭那只突然灵活的左手，想起他吃茶壶碎片的诡异举动。
「陈旭……已经死了？」我颤声问道。
老太婆诡异地笑了：「死？不，他活得好好的。只要明天吉时一到，你和他拜了堂，入了洞房，他就彻底活了。」
「那现在的他……是什么？」
「是壳子。」老太婆嘿嘿笑道，「也是借来的『手』。」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逃。
如果不逃，明天我就真的完了。
「我要上厕所。」我咬牙说道。
老太婆冷哼一声：「憋着。新娘子婚前不能落地，不能见光，不能排泄。这是规矩。」
「我憋不住了！拉裤子里你们不嫌晦气吗？」我大喊大叫，「到时候弄脏了婚纱，冲撞了你们的『那位』，你担待得起吗？」
老太婆犹豫了一下。
她似乎很忌讳“冲撞”这两个字。
「麻烦的贱蹄子。」她骂骂咧咧地从腰间摸出一把剪刀，剪断了我脚上的绳子，但手上的绳子依然绑着，另一头牵在她手里。
「就在屋里的马桶上解决，敢耍花样，老身剪了你的舌头！」
她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木制马桶。
我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借着蹲下的动作，迅速观察四周。
这屋子只有一个窗户，被木条封死了。
门是厚重的木门，从外面锁着。
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屋顶？
不，这土坯房年久失修，屋顶有些瓦片是松动的。
但我手被绑着，根本爬不上去。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木制马桶旁边。
那里堆着一堆杂物，其中有一根断裂的铁钉，从墙缝里凸出来一截。
很短，很锈，但足够锋利。
我心里狂跳，假装肚子疼，哎哟哎哟地叫唤，以此掩盖我磨绳子的声音。
老太婆背对着我，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背诵什么经文。
一下，两下，三下……
手腕被磨破了皮，钻心的疼，但我不敢停。
终于，绳子断了一股。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太奶，时辰快到了，给新娘子换衣服吧。」
是王桂芳的声音。
老太婆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盯着我：「好了没？磨磨蹭蹭的。」
「好……好了。」
我慌乱地站起来，把断了一半的绳子藏在身后。
门开了。
王桂芳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套鲜红的嫁衣。
那嫁衣红得刺眼，款式非常古老，根本不是现代的婚纱。
更恐怖的是，那嫁衣上绣的不是龙凤呈祥。
而是百鬼夜行。
无数个面目狰狞的小鬼，簇拥着一个只有左手、没有右手的怪物。
「换上。」王桂芳冷冷地命令道。
我看着那件嫁衣，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这哪里是嫁衣。
这分明是一张……剥下来的人皮。
那衣服的质感，细腻得可怕，甚至还能看到微小的毛孔。
「我不穿！」我尖叫着后退。
「由不得你！」
王桂芳把嫁衣往床上一扔，和老太婆一起向我扑来。
就在这一瞬间，我猛地挣断了剩下的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