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我站稳，然后，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我手背上溅到的几滴咖啡渍。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重新看向我。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堆被毁掉的文件上。
然后，再从文件，移回到我的脸上。
“苏苒，”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让我毛骨悚然的寒意，“你知道这些数据，对我有多重要。”
我咬着唇，不说话。
“看来，”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了然，“口头教育，没有用。”
“你需要更深刻的……实践课程。”
第六章
我被他拽进了书房。
他没有对我大吼大叫，也没有任何粗暴的举动。
他只是将我按在他的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的椅子上，然后打开了他的电脑。
屏幕亮起，显示出无数个密密麻麻的文件夹。
他点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各种复杂的数据表格和文献资料。
“这些，就是你刚才毁掉的那些文件的电子备份。”
他指着屏幕，语气平静。
我心里一沉。
【这个混蛋，竟然还有备份！】
“现在，”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又拿来一叠厚厚的空白A4纸，放到我面前，“你的‘实践课程’开始了。”
“把这些，全部抄一遍。”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我说，”他一字一句，重复道，“把屏幕上所有的资料，用手，抄写一遍。”
“在我去参加下一个学术会议之前，也就是三天之内，全部抄完。”
我看着屏幕上那几乎无穷无尽的数据和文献，感觉一阵眩晕。
这工作量，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也未必能完成！
“你疯了！这是不可能完成的！”我尖叫道。
“可能，或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这是你犯错的代价。”
“在你毁掉我的心血时，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他说完，不再理会我，而是搬了另一张椅子，就坐在我旁边，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他的工作。
一副“我将全程监督你”的架势。
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让我抄？我偏不抄！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
许修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你可以不抄。”
“但是，你每拖延一分钟，我就从你最喜欢的那些画里，选一幅，烧掉。”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画……
那是我所有的心血和灵魂！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成分，“或者，我们也可以换一种方式。”
他指了指那张宽大的书桌。
“你也可以选择用身体来‘偿还’。一次，抵一百页。你算算，你需要多少次，才能还清？”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句句戳在我最痛的地方。
无耻！下流！
我死死地瞪着他，他却坦然地回视我，那眼神仿佛在说：选择权在你。
我最终还是屈服了。
比起那些画，比起被他用那种方式羞辱，我宁愿选择抄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