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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出事那年，我十八岁，刚拿到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我妈是我高中三年的班主任，也是年级主任。
在家里，她是说一不二的“统治者”。
作息表精确到分钟，考试成绩必须年级前五，交友需要她审核，甚至日记本也会被“抽查”。
我哥比我更惨。
他是“长子”，是“标杆”，必须完美。
考第二要写千字检讨，打球崴了脚会被骂“不负责任”，和同学出去吃个饭，也要被她盘问每一个细节。
高三一模，我哥考了年级第十。
那是我记忆中最恐怖的一个晚上。
我妈把他的试卷撕得粉碎，砸在他脸上:“我李秋英的儿子，绝不能丢这种脸！”
她声音尖得刺耳，“从今天起，所有课外活动取消，手机电脑上交，每天学习到凌晨两点！”
我哥低着头，一言不发。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段时间就跟同班一个女生多说了几句话，我妈就认定是早恋，把他俩当典型，在年级大会上点名批评。
在她眼里，任何“杂念”都是罪，七情六欲都得让路，我哥只能当个学习机器。
高考填志愿，我哥说想学生物。他觉得生命很奇妙，想研究这个。
我妈一巴掌扇过去：“学生物有什么出息？你必须报金融！”
“我已经跟张校长说好了，你必须上经贸大学！”
我哥捂着脸，第一次顶嘴：“我不想学金融！”
我妈冷笑：“这个家，轮不到你想不想。”
最终，他还是去了经贸大学。
但从那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沉默，阴郁，像被抽走了魂，很少回家。
大四快毕业，我哥突然回来，说想出国读研，换专业。
我妈当场就把手里的茶杯砸了，“现在想逃？晚了！”
她指着林霁的鼻子，“工作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下个月就去银行报到！你给我安安分分待着，别想那些没用的！”
那晚，我听见他们在客厅争吵的很激烈。
我哥声音压抑：“妈，我二十二了，不是几岁孩子。我有自己的梦想，有想走的路。”
我妈的声音更高，字字砸下来：“梦想？我为你铺的路就是最好的路，你要是不听话，就别认我这个妈！”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静得可怕。
然后，我听见我哥的声音，很轻，却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妈......你能不能，就当没生过我？”
换来的却是我妈更加歇斯底里的吼叫：“我生你养你，为你耗尽了心血铺好路，你就这么报答我？！”
“我告诉你，除非你死，否则休想跳出我的手掌心。”
又是死寂。
我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走向阳台，我悄悄跟过去。
林霁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背影垮着，像背着一座山。
我走过去，小声说：“哥，你先顺着她，等工作稳定了，再搬出去......”
他转过头，眼睛红得吓人，却对我笑了笑：
“舒舒，以后你要活得自由点。”
“别像哥一样。”
当时我没懂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心慌。
直到半小时后—— “砰！” 一声闷响，从楼下传来。
紧接着，是我妈变了调的惊呼：
“林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