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李嬷嬷阴沉的脸。
杜若若吓得噤了声。
昨日,李嬷嬷刚苦口婆心教她108条女德条例。
今日,她就把人李嬷嬷脸打肿了。
什么“守身如玉”、“婚前不可相见”全成屁话。
李嬷嬷三观稀碎:“七……七次水?”
嬷嬷她但凡手里有针。
此刻就得改姓容了。
我叹道:
“嬷嬷,账本之事,改日再报婆母吧。”
“都怪我,没想到妹妹这般辛苦。”
“让她好生歇着吧。”
杜若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我……嬷嬷,我马上就好。”
李嬷嬷冷哼一声:
“杜姑娘歇着吧。别走不成路,再被人看出端倪。”
见了婆母,我照旧请安落座。
李嬷嬷已附在婆母耳畔。
义愤填膺地讲述方才见闻。
我在婆母脸上,看到了赤橙黄绿青蓝紫轮番变色。
但事关她儿子体面,她还是按下情绪。
平复许久,只过问了我中馈一事:
“他随口说说,你怎就真放手了。”
我故作矜持:
“夫君开口,我哪能拒绝。您只当我偷懒吧。”
她安慰我:“日子还长,他迟早会懂你的。”
我温婉地笑了笑。
婚礼在即,杜若若将我大婚时的菜单改了又改。
扬言要盖过我出嫁时的风头。
贺知殊娶妻纳妾当日,排场极大。
满堂宾客,正待三拜时。
贺知殊突然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他要求仪式稍待,步履匆匆直奔后院。
众人左等右等,眼见吉时已过,脚步虚浮的他才回来。
司仪高声道“一拜天地”时,喊痛声此起彼伏。
贺知殊朝中的好兄弟。
公爹的贵客好友。
婆婆的世家手帕交。
纷纷捂着肚子重复询问“茅厕何在”。
可府中茅房不过五处,众人为此大打出手。
“我先来的,我是御史之子!”
“我是长辈我先上,我与公主是手帕交!”
“这是女客茅厕,你一男子怎好来抢!”
“你快让开,别逼我拉你一鞋!”
我眼睁睁看着东边树下、西边草堆、南边假山被人攻陷。
众人以袍裙遮脸,露天生产肥料。
吓得我赶紧撤回正厅。
新郎官也瘫坐椅上捂着腹部,气若游丝。
幼童忍无可忍,满身狼狈。
原本喷香的厅堂,此刻只有米田共的赶人气味。
两位北疆妾室,隔着喜帕在讨论:
“京城成亲仪式,难道要搞粪便崇拜?”
“听声音,大家都拉得好着急!”
“我好怕,咱们也要跟着一起拉吗?”
“不行啊,我肚里真的没货……”
杜若若焦急的声音从喜帕下传出:
“师兄,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捂着鼻子唤来春花:
“快,速速去请最近的医馆大夫前来救治!”
杜若若掀起喜帕,眼神震惊。
她把手搭在贺知殊脉搏处,还抽空朝我喝问:
“你竟在我大喜之日下毒!”
春花迈了一半的脚收了回来,朝她吼:
“你胡说八道!我家小姐才没有!”
她朝我望了一眼:不请大夫了,让他们可劲儿拉吧。
我蹙眉:不会拉死人吧?
春花看了眼贺知殊:他都没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