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了承庆三年的春末。
死恰到好处，凄美绝伦。
御花园的桃花簌簌落在我的白裙上，殷红的血从唇角蜿蜒而下，在青石板路上开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花。萧景宸——当今天子，我的青梅竹马，此刻正抱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双目赤红，嘶吼着传唤太医。
太迟了。
我在心里掐着秒表：十、九、八……
“婉柔！睁开眼睛看看朕！”萧景宸的声音颤抖，帝王威仪荡然无存。
三、二、一。
完美。
我在意识抽离的前一刻，耳边准时响起了系统无机质的提示音：
【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角色‘沈婉柔’死亡场景契合度：100%】
【男主萧景宸悲痛值：98%】
【历史偏离度：0.3%】
【综合评分：S级】
【恭喜专员林晚完成第99个‘白月光’任务，积分已发放至账户。是否立即脱离世界？】
终于。
我几乎要热泪盈眶——当然是心理层面的，毕竟这具身体已经死了。九十九个世界，扮演了九十九次早死的白月光，我终于攒够了退休积分。
“确认脱离。”我在意识里说。
【正在断开连接……警告！检测到未知干扰……连接失败……重新尝试……】
什么？
系统面板在我眼前疯狂闪烁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贯穿我的意识体。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把我按回了这具已经死亡的躯壳。
不，不可能。我在穿书局工作了三百多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更诡异的是，我发现自己的“灵魂”并没有如往常般抽离，而是悬浮在身体上方约三尺处——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
然后，我听见了萧景宸的声音。
不是悲痛欲绝的嘶吼，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讥诮的笑声。
“爱卿，”他低头看着我那张精心设计过死亡角度的脸，指尖拂过我毫无生气的眼帘，“你的系统提示音，朕也听得见。”
我的意识体剧烈震动了一下。
他听得见？一个土著NPC，能听见穿书局的系统提示？
还没等我消化这个惊天信息，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我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庶妹沈月蓉——按照原剧情，她会在三个月后“偶然”被萧景宸发现与我神似的侧脸，从而开启替身文学主线——此刻突然止住了哭声。
她用手帕擦着脸，动作优雅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然后，她对着空气，做出了一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动作：虚点了几下。
那分明是在操作系统面板！
“该死。”沈月蓉低声咒骂，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我这个“幽灵”状态却能清晰捕捉，“男主悲痛值卡在98%不上去了，最后2%的积分拿不到……都怪这破剧情非要设定白月光死在桃花树下，花粉害得我想打喷嚏……”
我的震惊还没结束。
旁边跪着的太医院院判张太医——原著里暗恋沈月蓉的深情男配——也动了动手指，对着空气皱起眉：“我的支线任务更新了，‘查明沈婉柔真实死因’。啧，又是这种麻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