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06 09:42:02

陆氏集团三十八层,董事会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董事和高管,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陆砚辞坐在主位,神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如鹰隼。

陆振涛坐在他左侧第三个位置,林骁则作为“特别顾问”列席旁听,两人都脸色阴沉。

“关于城西地块的审批问题,我已经解释过了。”陆砚辞合上手中的文件,“按正规流程走,虽然慢,但合规。陆氏不需要,也不应该靠灰色手段拿项目。”

一位支持陆振涛的老董事开口:“砚辞啊,合规是好,但商场如战场,有时候太死板会错失良机。你二叔也是为了集团利益……”

“李董。”陆砚辞打断他,“我想请教,如果这个项目因为行贿被查处,损失和风险由谁承担?是您,还是二叔,还是整个陆氏?”

李董语塞。

陆振涛冷笑:“砚辞,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已经行贿了一样。我们只是在讨论可行性……”

“那就讨论点更实际的。”陆砚辞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落下,“在讨论项目之前,我想请大家先听一段录音。”

林骁脸色骤变,想站起来阻止,被旁边的陆振涛按住。

录音开始播放。沙沙的噪音后,是二十四年前的声音——

**陆文渊(疲惫)**:“振涛,婉娘的药是不是太重了?她这两天精神很差。”

**陆振涛(冷淡)**:“大哥,妇人之仁要不得。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加大剂量,等她告诉外人怎么办?”

**陆文渊**:“可她毕竟是砚辞的母亲……”

**陆振涛**:“正因为她是砚辞的母亲,才更不能留!大哥,林骁才是你的长子,才是该继承陆氏的人。那个病秧子生的儿子,将来能担起陆家吗?”

**陆文渊**(长时间的沉默):“……你说得对。药方再调整一下,别让她太痛苦。”

**陆振涛**:“放心,陈医生有数,会做成‘自然病程’。”

录音结束。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陆振涛脸色惨白,林骁则死死瞪着陆砚辞,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段录音,”陆砚辞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是我母亲婉娘女士在二十四年前,用生命危险偷录的。录音中明确提到了下药、伪造病程,以及——谋害她的动机,是为了让林骁取代我,成为陆氏继承人。”

他环视全场:“在座各位,有些是我母亲当年的旧识,有些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想问一句:一个为陆家生下嫡子、温柔贤淑的女人,应该得到这样的结局吗?”

一位年迈的女董事�着眼泪:“婉娘……多好的一个人。当年她常来我家喝茶,说想学插花……怎么会这样……”

陆振涛猛地站起来:“伪造的!这录音是伪造的!陆砚辞,你为了夺权,连自己父亲的声誉都不顾了吗?!”

“是不是伪造,司法鉴定说了算。”陆砚辞按下第二个按键,“这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确认录音带为二十四年前的老式磁带,未经后期编辑,声纹比对与陆振涛、陆文渊先生高度吻合。”

他将报告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另外,这里还有我母亲当年的日记、她偷拍的药方照片、她私下做的药物化验单、以及两位当年在老宅工作的佣人的证词。”

顾律师适时站起,将厚厚的证据袋分发给各位董事:“各位,这些证据已经经过初步司法审核。陆振涛先生、已故的陆文渊先生、林骁先生及其生母林月华女士,涉嫌合谋下毒杀害婉娘女士,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

会议室炸开了锅。

支持陆振涛的一派还想挣扎:“这都是陈年旧事,而且文渊兄已经过世,现在翻出来有什么意义?只会让陆氏蒙羞!”

“让陆氏蒙羞的不是揭露真相,是制造真相的人。”陆砚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今天拿出这些,不是为了私仇,是为了陆氏的未来——一个靠谋杀、阴谋、谎言上位的管理团队,能把陆氏带向哪里?”

他走到陆振涛面前,声音冰冷:“二叔,您是我父亲的亲弟弟,我母亲的二叔。当年我母亲嫁进来时,您说会把她当亲妹妹看待。这就是您‘照顾’她的方式?”

陆振涛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林骁终于忍不住,冲过来抓住陆砚辞的衣领:“你他妈——”

“放手。”陆砚辞眼神一厉,“林骁,或者我该叫你——陆骁?你母亲小三上位,你私生子身份,这些我本不在意。但你和你母亲参与谋害我母亲,这件事,没完。”

保安冲进来拉开林骁。会议室一片混乱。

陆砚辞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回到主位:“现在我宣布董事会临时决议:第一,暂停陆振涛、林骁在陆氏的一切职务,接受内部调查;第二,成立特别委员会,彻查与二人相关的所有项目,尤其是资金流向;第三——”

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支持二人、知情不报、或参与其中者,二十四小时内主动交代,可从宽处理。否则,一旦查实,陆氏将追究到底,并移交司法机关。”

决议以微弱优势通过。陆振涛和林骁被“请”出会议室时,林骁回头,用口型对陆砚辞说:“你等着。”

陆砚辞面无表情。

会议结束后,顾律师走到他身边:“砚辞,做得好。但你要小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陆砚辞揉了揉眉心,“顾律师,麻烦你派人盯着他们,尤其是林骁,我担心他会对江见月下手。”

“已经安排了。”顾律师点头,“另外,你母亲那卷录音带的数字版,我已经备份到三个不同的安全地方。他们销毁不了。”

陆砚辞道谢,独自走到落地窗前。三十八层的高度,能俯瞰半个城市。阳光刺眼,但他心中却一片清明。

他拿出手机,给江见月发信息:“第一阶段完成。你那边安全吗?”

几秒后回复:“安全。在镜室发现了新证据——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后一卷录音带和一封信。等你回来。”

陆砚辞看着那行字,胸口涌起一股温暖而酸楚的暖流。母亲……到最后,还在为他考虑。

“我马上回来。”他回复。

离开会议室时,他在电梯里遇见了那位流泪的女董事。

“砚辞。”她叫住他,眼睛还红着,“你母亲……是个好女人。你做得对。”

“谢谢王姨。”陆砚辞轻声说,“当年我母亲常提起您,说您是她嫁进陆家后,第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王董事泪水又涌出来:“我要是早知道……我要是能多去看看她……”

“不怪您。”陆砚辞说,“怪只怪,人心能黑暗到什么程度。”

电梯门开,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背影挺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每一分钟,他都需要用尽全部意志力,才能不让“影子”因愤怒而失控。

是江见月的话支撑着他:“你不是在对抗他们,你是在帮助真相被听见。”

回到车上,他闭上眼,深深呼吸。

司机轻声问:“先生,回老宅吗?”

“回老宅。”陆砚辞说,“开快一点。”

他想见到她,立刻,马上。

因为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感觉到,这个世界还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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