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执事出面解围,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暂时平息了李铁柱小院外的风波,却在暗地里激起了更深的涟漪。赵峰铩羽而归,其背后的势力,以及那些暗中窥探的目光,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因灵植堂的明确维护,对李铁柱的忌惮与觊觎更深了一层。
李铁柱心知肚明,外门已非久留之地。那被强行压下的突破契机,如同体内奔涌的岩浆,随时可能再次喷发。他需要更安全的环境,更充沛的灵气,以及……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闭嘴、堂堂正正踏入内门的身份。
接下来的日子,他深居简出,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两件事上:炼丹与巩固修为。
有了第一次成功炼制上品凝气丹的经验,加之《先天造化诀》与“万药本源种”烙印的辅助,他的丹道技艺以惊人的速度提升。凝气丹的成功率稳定在八成以上,且几乎皆是带有一丝生机丹纹的上品。他开始尝试炼制更为复杂、对炼气后期修士也大有裨益的“培元丹”。
过程依旧充满挑战,失败在所难免。但每一次失败,都化为宝贵的经验,让他对药性融合、火候掌控、灵力引导的理解愈发深刻。他的神识在一次次高强度的炼丹中得到了锤炼,变得更加坚韧和敏锐。同时,大量服用自己炼制的上品丹药,使得他原本就雄浑的根基被夯筑得更加坚实,那炼气五层巅峰的修为愈发圆融,距离突破六层,只差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
期间,周大山和王浩曾来访数次。周大山伤势尽复,修为稳固在六层巅峰,盾牌法器经过秘境灵光洗练,威力更胜往昔。王浩则在丹道上与李铁柱交流颇多,获益匪浅,对李铁柱的丹道天赋叹为观止,态度愈发恭敬。三人小团体的纽带,在秘境并肩作战后变得更加牢固。
这一日,李铁柱刚刚结束一炉培元丹的炼制,虽未达到上品,但也成功出了五颗中品丹药,算是阶段性的成功。他正准备调息恢复,院外禁制再次被触动。
来的不是赵峰之流,而是庶务殿的一位陌生执役弟子,神情恭敬地递上一份鎏金请柬。
“李师兄,‘流云小会’三日后于流云峰顶‘观云台’举行,主持者为内门慕容师姐,特邀请师兄赴会。”
“流云小会?内门慕容师姐?”李铁柱接过请柬,入手温润,材质不凡。他对此有所耳闻,这是外门一些顶尖弟子乃至部分内门弟子私下组织的交流聚会,旨在交换修炼心得、资源信息,有时甚至会有些小型交易。能收到请柬,本身即是一种实力的认可。
这位慕容师姐,全名慕容婉,乃是内门中颇有名气的天才弟子,据说身具变异风灵根,修为已至筑基初期,姿容绝世,追求者甚众。她主持的小会,规格自然不低。
李铁柱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有劳师弟回禀,李某定准时赴约。”
他正愁没有接触更高层次圈子、了解内门信息的机会,这流云小会,来得正是时候。
三日后,夜幕低垂,流云峰顶观云台却被无数镶嵌在玉柱上的“明光石”照耀得亮如白昼。云海在脚下翻涌,灵气氤氲,宛如仙境。
台上已有数十人,男女皆有,个个气息不凡。大多为外门中的风云人物,修为皆在炼气七层以上,冷锋赫然在列,他见到李铁柱到来,目光微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另有七八人,身着内门弟子服饰,气息渊深,卓尔不群,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央。
其中最为瞩目的,便是那位身着水蓝色长裙、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伦的慕容婉。她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筑基期的灵压自然流露,令人心折。她身边围绕着几名气息强大的内门弟子,俨然以她为首。
李铁柱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他依旧是那身淡青色外门服饰,气息内敛,但在场之人皆非庸碌,都能感受到他体内那如渊似海、与众不同的沉凝气势。尤其是那几位内门弟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皆露出些许讶异之色。
“这位便是李铁柱李师弟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开口的并非慕容婉,而是她身旁一位身穿白衣、面容俊朗、气质温文尔雅的内门弟子。此人名为白子羽,在内门亦颇有名气,修为炼气大圆满,据说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且对慕容婉有意,是众人皆知的秘密。
“见过白师兄,见过慕容师姐,诸位师兄师姐。”李铁柱不卑不亢地行礼。
慕容婉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多言。
白子羽笑容和煦:“李师弟不必多礼。师弟近日名声鹊起,听闻于丹道一途亦有涉猎,真是后生可畏。今日小会,大家随意交流便可。”
李铁柱道了声谢,便寻了一处边缘位置坐下,并未急于融入那些正在高谈阔论的圈子。他暗中观察,倾听。
小会的内容颇为丰富,有人探讨某种法术的修炼心得,有人交流秘境探险的经验,也有人拿出罕见的灵材寻求交换。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藏机锋。尤其是几位内门弟子之间,言语间常有试探与比较。
“……听闻赵师兄近日得了一株三百年份的‘赤精参’,药力磅礴,看来突破筑基指日可待啊!”一名外门弟子奉承道。
那被称为赵师兄的内门弟子,面容倨傲,名为赵乾,正是出自青石镇赵峰所在的家族,乃是赵峰的堂兄,修为炼气九层。他闻言,脸上得色一闪,淡淡道:“侥幸而已。筑基之道,艰难险阻,岂是区区一株灵药可定?”
他说话间,目光似无意地扫过李铁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显然,赵峰在他面前没少“汇报”关于李铁柱的事情。
李铁柱恍若未见,自顾自品着灵茶。
很快,话题引到了炼丹上。一名内门弟子感叹道:“可惜丹霞峰的刘长老闭关,否则求他炼制一炉‘破障丹’,我此次筑基也能多几分把握。”
另一人接口:“破障丹乃是二阶灵丹,岂是易得?即便刘长老不出关,若能求得他门下真传弟子出手,也算幸事。”
白子羽闻言,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李铁柱:“说起炼丹,听闻李师弟于此道颇有天赋,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铁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如赵乾般带着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李铁柱放下茶杯,平静道:“白师兄过誉,师弟初学乍练,不敢妄谈天赋,只是偶有所得罢了。”
“诶,李师弟过谦了。”赵乾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挑衅,“我等皆知师弟于秘境中有大机缘,实力突飞猛进。这丹道一途,光靠机缘可不行,需的是实打实的积累与天赋。师弟既然‘偶有所得’,不妨露一手,也让我等外门弟子,见识见识何为天才?”
他这话夹枪带棒,既点了李铁柱的“机缘”,又质疑他的真实能力,意图将他架在火上烤。
场中气氛微微一滞。众人都听出了赵乾话语中的火药味。
慕容婉秀眉微蹙,却并未出声阻止。
白子羽依旧面带微笑,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李铁柱抬眼,看向赵乾,目光平静无波:“赵师兄想如何见识?”
赵乾见他如此镇定,心中冷笑,取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株通体冰蓝、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灵草:“此乃‘冰心草’,年份不足五十年,药性寒冽,难以处理。寻常丹师以其入药,多用以平衡燥热。但我曾在一古籍中见得一方,言其若能祛除寒毒,保留核心一丝‘冰心净炎’,可作‘清心丹’主药,品质更佳。不知李师弟,可能当场演示一番,祛除此草寒毒,提炼出那‘冰心净炎’?”
他此言一出,几位略通丹道的弟子都微微摇头。冰心草寒毒根深蒂固,与药性几乎融为一体,强行祛除,极易损伤其根本灵性,更别提提炼那虚无缥缈的“冰心净炎”了。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所有人都看向李铁柱,看他如何应对。
李铁柱看着那株冰心草,识海中“万药本源种”的烙印微微一动,关于冰心草的诸多特性、以及那“冰心净炎”的微妙平衡点,瞬间了然于胸。
他站起身,走到场中,对赵乾伸出手:“可。”
赵乾一愣,没想到他真敢答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将玉盒递过。
李铁柱并未取出丹炉,只是将那株冰心草托于掌心。他闭上双眼,体内《先天造化诀》缓缓运转,那淡金土黄的虚丹漩涡分出一缕极其精微、蕴含着造化生机的灵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指,缓缓渗入冰心草内部。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宝。在外人看来,他只是托着草一动不动,但在李铁柱的感知中,他正以自身灵力为引导,如同抽丝剥茧般,精准地找到寒毒与灵性交织的节点,以充满生机的造化之力,温和地将其分离、化解。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毒之气,从草叶中被逼出,消散在空气中。而冰心草本身,不仅没有枯萎,反而颜色更加湛蓝剔透,一股纯净、清凉、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暖意的气息,自草芯处缓缓散发出来!
片刻之后,李铁柱睁开双眼,掌心那株冰心草已然大变样!通体如同蓝宝石般晶莹,核心处,一点微弱却纯净无比的冰蓝色火焰,正在静静燃烧——正是“冰心净炎”!
静!
观云台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铁柱掌心那株蜕变后的冰心草,以及那缕传说中的“冰心净炎”。无需丹炉,徒手提炼,完美祛毒,保留并激发核心灵炎!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赵乾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白子羽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抚掌赞叹:“妙!妙哉!以自身灵力为炉,以心神为火,引动草木本源生机,去芜存菁!李师弟于丹道之悟,已近乎‘道’矣!佩服!佩服!”
就连一直清冷如冰的慕容婉,看向李铁柱的目光中,也首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讶异与审视。
李铁柱将提炼好的冰心草递还给尚未回过神来的赵乾,语气依旧平淡:“赵师兄,幸不辱命。”
赵乾接过冰心草,感受着那纯净的灵炎波动,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一记耳光。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冷哼一声,拂袖退到一旁,不敢再直视李铁柱。
经此一事,李铁柱在这流云小会上的地位,悄然确立。再无一人敢因他外门弟子的身份而有丝毫轻视。不少弟子主动上前结交,态度热络。
李铁柱从容应对,心中却无多少波澜。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展示能力,是为了获得尊重,也是为了铺路。
聚会临近尾声时,白子羽来到李铁柱身边,低声道:“李师弟,可有兴趣接取一项宗门任务?任务地点临近内门区域,贡献点极高,或许……对师弟早日踏入内门,有所助益。”
李铁柱心中一动,看向白子羽。
内门风云,已向他掀开了帷幕的一角。而通往内门的道路,似乎也在此刻,显露出了一条清晰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