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玩脱了。这玩意儿的能量,比我预想的还要霸道。初号机算是彻底报废了。我躺在驾驶舱里,浑身被汗水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神经连接已经断开,但我依然能通过堡垒的备用摄像头,看到外面的情景。秦峰和他的手下,已经彻底石化了。他们握着枪,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但眼神里,只剩下空洞和茫然。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认知。至于影狼……我操控摄像头扫视了一圈,那个家伙,已经不见了。跑得真快。我猜,他现在对我这个“渔翁”的忌惮,恐怕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一个能瞬间秒杀领主的神秘机甲师,无论在哪个幸存者营地,都绝对是顶级的存在。我的目的,达到了。不仅拿到了“王巢之心”,还顺手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强大而神秘的“人设”。这对于我后续的计划,至关重要现在,是时候退场了。我启动了初号机最后的回收程序。那台已经破烂不堪的机甲,迈着沉重而蹒跚的步伐,转身走向我来时的那个洞口,背影萧瑟,像一个打赢了最后一战的年迈英雄。秦峰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离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直到初号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洞口中,秦峰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他看了一眼地上士兵的尸体,又看了看领主消失的地方,最后,目光落在我刚刚站立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以及一些还在冒着青烟的、熔化的金属残渣。“中尉……我们……”一个士兵声音发颤地问。秦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举起手中的通讯器。“……呼叫总部,‘火种’任务失败。遭遇不明势力,型号未知的动力甲……以及……一头领主级变异体。”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挫败。“重复,领主级变异体……已被不明势力……清除。”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荒诞。而我,已经通过秘密通道,回到了堡垒的核心区。初号机被机械臂吊回格纳库,看上去就像一堆废铁。我从驾驶舱里爬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操作台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王巢之心”取下。系统立刻给出了扫描报告。【物品:王巢之心(能量枯竭)】【状态:内部生物结构活性降低至3.14%】【分析:该物品不仅是高密度能量聚合体,其核心……存在一个休眠的、结构复杂的生物脑。疑似为猩红兽族群的‘蜂巢思维’中枢节点。】【新蓝图已解锁:生物信号放大器。】【新研究方向已解锁:蜂巢网络协议(初级)。】我看着屏幕上的分析结果,心脏狂跳。生物脑?蜂巢思维?这玩意儿……竟然是个移动服务器?!这他妈才是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能源?武器?那些都是次要的。控制猩红兽的可能!这才是真正能改变末世格局的终极力量!我握紧了这枚小小的盒子,仿佛握住了未来的钥匙。但同时,我也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一个能秒杀领主的神秘机甲师,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像风一样,传遍这片区域所有的幸存者势力。“铁盾”营地会怎么看我?是敌是友?那个逃走的影狼,他会就此罢手,还是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盯上我?还有“救赎会”……我,陈默,从今天起,不再是那个躲在堡垒里囤积物资的生存狂了。我被迫,也主动地,站到了牌桌上。而我的第一个对手,恐怕很快就要找上门了。我看着屏幕上,来自堡垒外围传感器的警报。【检测到人类信号。数量:1。身份识别:秦峰。正在向1号伪装入口接近。】他一个人来的?有意思。监控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秦峰的绿色光点,孤零零地停在1号伪装入口外,一百米,一个非常微妙的距离。不远,足以表达沟通的意愿。不近,足以表明他没有强闯的敌意。一个标准的、教科书式的接触距离。这家伙,是个老手我没有立刻回应。手指在控制台上轻敲,调出入口外所有角度的监控画面。秦峰的身影出现在主屏幕上。他果然是一个人,脱下了厚重的外骨骼装甲,只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双手举起,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但我的系统扫描不这么认为。【目标分析:秦峰。生命体征平稳。心率:92。战斗服内衬右侧小腿处,检测到高密度金属物体,判定为战术匕首。左臂腕带下,检测到微型信号发射器。】哈,没有恶意?军人的嘴,骗人的鬼。不过,这也正常。换做是我,我也不会真的把自己置于完全不设防的境地。他这是在表达一种姿态,一种可以谈的姿态。我按下通话按钮,经过多重变声器处理的、冰冷而机械的电子音,通过入口处隐藏的扬声器响彻夜空。“非授权人员,立刻离开禁区。重复,立刻离开。”我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像一个预设的AI安保程序。这是第一层伪装。我不想让他把我定位成一个“人”。和一个无法理解的“系统”对话,会让他本能地更加谨慎。秦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紧绷了一下。他抬头,试图寻找扬声器的位置,但一无所获。“我没有恶意。”他对着空无一物的岩壁大声喊道,“我是铁盾营地中尉,秦峰。刚刚……多谢你的援手。我们希望能与堡垒的主人,建立正式沟通。”他把“机甲”这个词,换成了“你”。他在试探,试探这背后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在操控。“‘援手’定义不明确。”我的电子音继续响起,“我的防御系统侦测到高能生物威胁,自动启动清除程序。你的出现,在程序判定之外。”我直接否定了他的说法。机甲?什么机甲?那是我的全自动防御系统。对,就是这样。信息差的第一层壁垒,就是彻底的否认。让他去怀疑自己看到的一切。秦峰明显噎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我甚至能想象他此刻的内心活动。见鬼了?难道那台从天而降的杀戮机器,真的是个无人AI?这片废土上,谁有这种技术力?
他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这是一个军人快速思考和权衡利弊的正常时间。“不论如何,那个……‘高能生物威胁’,已经清除了。”他重新组织语言,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我代表铁盾营地,正式请求与你方进行一次对话。我们面临共同的敌人,合作对双方都有利。我们可以提供食物、药品、武器,以及……能源。”能源。他终于抛出了我最感兴趣的筹码。格纳库里,初号机像一尊废铁雕塑般静默。它的能源核心,那枚从领主巢穴里抠出来的“王巢之心”,已经彻底黯淡。没有能源,它就是一堆昂贵的零件。而铁盾营地,作为军方残余,他们手里一定有稳定的能源获取技术,至少,有大量的猩红结晶储备。“你的权限不足。”我用电子音冷漠地回绝,“对话请求已记录。请回。如有必要,我们会主动联络你方。”欲擒故纵。我不能表现出对能源的急切。越是需要,越要装作不在乎。我要让他觉得,他手里的筹码,分量还不够。说完,我切断了通讯。
监控画面里,秦峰的表情凝固了。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衣角,身影显得有些孤单。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再次呼叫。最终,他没有。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伪装成岩石的入口,敬了一个不算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回合,我赢了。我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拥有超前科技、规则严明、且深不可测的神秘势力。接下来,该着急的,就是他了。……【秦峰视角】秦峰快步走在返回临时营地的路上,脑子里一团乱麻。那个声音……冰冷,机械,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防御系统?自动清除?开什么玩笑!他亲眼看见那台机acoluthic机甲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份萧瑟和孤寂,绝不是冰冷的程序能模拟出来的!对方在撒谎。而且是用一种他无法反驳的方式在撒谎。这种感觉糟透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吸收、化解,让他有劲无处使。“中尉!”看到他回来,警戒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情况怎么样?联系上了吗?”秦峰摇摇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方拒绝沟通。”“什么?!”一个士兵叫道,“他们杀了领主,难道不该和我们……”“闭嘴!”秦峰厉声喝止了他,“我们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事。在对方面前,我们弱得像婴儿。”他环视一圈,看着手下们或迷茫或不忿的脸,疲惫地补充道:“对方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制定了我们必须遵守的规则。从现在起,那片区域列为最高级别的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是命令。”“是!”安排好警戒后,秦峰独自一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打开了和总部的加密通讯。
他将刚才的遭遇,包括那个机械的对话声,一字不漏地汇报了上去。通讯器那头,他的上级,铁盾营地的指挥官,沉默了许久。“……秦峰,你认为,对方说的是真话吗?真的是一套……全自动防御系统?”“报告长官,我认为不是。”秦峰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更倾向于,这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个人,或者一个规模很小的组织。他们拥有远超我们的科技,但人数或者资源上存在短板,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故弄玄虚,避免和外界直接接触。”“你的判断有道理。”指挥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一个能秒杀领主的战力……这对我们来说,是潜在的巨大威胁,也是……巨大的机遇。能源……我们用能源作为筹码,是对的。继续接触,姿态要放低。我们需要他。或者说,我们需要他的技术。”“明白。”“还有,关于‘火种’……”指挥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头领主一死,我们暂时安全了。但根据资料,高阶猩红兽之间存在某种信息素感应。一个‘王巢’的覆灭,很可能会引来更强大的窥探者。我们必须尽快将‘火种’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而这个神秘的堡垒……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秦峰的心猛地一沉。把营地的最高机密,那个关系到人类未来的孩子,送到一个连底细都摸不清的神秘邻居家里?这太疯狂了!
【陈默视角】堡垒内部,我把秦峰和上级的加密通话,听得一清二楚。在堡垒周围的岩石里,我早就通过系统蓝图,制造并部署了数十个伪装成石块的“被动信号截获器”。只要不是军用级别的点对点量子通讯,任何无线电波都逃不过我的耳朵。这就是信息差的威力。你在明,我在暗。你的所有决策,都将建立在我让你看到、听到的信息之上。而你的底牌,对我来说,一览无余。“火种”……竟然是一个人?一个孩子?还能和猩猩孢子共鸣?难怪那头领主会笔直地冲向他们。它不是在狩猎,而是在回收,或者说,捕获某个特定的目标。这情报的价值,远超我的想象。铁盾营地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境地。他们需要我的力量来保护那个叫“火种”的孩子,抵御可能出现的、更强大的怪物。
但他们又极度忌惮我的力量,不敢轻易将自己的核心机密交出来。这种矛盾,就是我的机会。我看着屏幕上已经解锁的【生物信号放大器】蓝图。它的介绍很简单:可以放大、干扰、甚至模拟特定的生物脑波信号。如果……我用它来模拟“火种”的共鸣信号呢?是不是就可以把那些被吸引来的高级猩红兽,引到我想要它们去的任何地方?比如……“救赎会”的门口?或者某个资源丰富的无人区,让我可以从容地猎杀,获取更多的“王巢之心”?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迅速成型。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铁盾营地不得不求助于我的契机。而这个契机,我可以自己创造。我调出外围传感器网络,开始搜索。很快,一个目标进入我的视野。在距离这里三十公里外的一处峡谷,一个猩红兽群落正在聚集。规模不大,但其中有一头精英级的“音爆者”,一种能通过高频声波粉碎岩石的麻烦家伙。我需要的,就是它。我走到初号机旁边,将那枚能量枯竭的“王巢之心”重新装入能源插槽。然后,我拿出了十几块我仅存的、从普通猩红兽身上收集来的猩红结晶碎片。这些低纯度的能源,就像干电池,无法支撑高强度作战,但用来启动机甲,跑个短途,足够了。【能源接入……核心充能3.7%……预计可维持基础运作17分钟。】足够了。我爬进驾驶舱,初号机沉寂的电子眼重新亮起微弱的红光。“老伙计,我们去放个烟花。”夜色中,破烂的初号机,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格纳库,融入黑暗。我的目标不是去消灭那个兽群。我的目标,是把它引向铁盾营地的临时营地。我要给秦峰,和他的上级,送上一份无法拒绝的“大礼”。我要让他们在绝望中,主动把“火种”送到我的面前。因为我知道,想要从他们手里得到最好的能源技术,光靠威慑是不够的。我必须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一个守护神的价值。 第4章初号机在峡谷的阴影中滑行,像一滴融入墨池的黑油。驾驶舱内,只有仪表盘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和我的呼吸声。【能源剩余:11.4%】【预计运作时间:9分32秒】时间很紧,但我的心跳平稳如常。我不是来拼命的,我是来钓鱼的。钓鱼,需要耐心,更需要合适的鱼饵。而我,就是那个最显眼、最欠揍的鱼饵。通过地质扫描和热能感应,我很快锁定了目标。前方800米,一处凹陷的环形山谷内,超过三十头猩红兽正在游荡。它们大多是普通的“撕裂者”,但核心位置,一头体型明显更庞大、胸腔结构异常膨胀的怪物,正趴在地上,仿佛在打盹。精英级,“音爆者”。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肉眼可见的波纹。我需要它的“歌声”,为我的计划拉开序幕。我没有直接冲过去。那太蠢了,会被瞬间撕成碎片。我操控初号机,悄无声息地爬上一侧的山脊,像一只潜伏的蝎子。能源有限,我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系统,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动力和单臂的液压。然后,我找到了一块足有卡车头大小的巨岩。初号机的机械臂缓缓伸出,冰冷的金属手指扣住岩石粗糙的边缘。【液压系统过载警告……动力输出89%……】我没有理会警报。肌肉发力,机械臂猛地向上提拉,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巨岩被我硬生生从山体上撬了下来。我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下方兽群的边缘。松手。巨岩带着呼啸的风声,翻滚着砸落。“轰!”一声巨响,地面为之一震。碎石四溅,两头倒霉的“撕裂者”瞬间被碾成了肉泥。整个兽群瞬间被惊醒,狂躁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那头“音爆者”猛地抬起头,灯笼大的复眼死死锁定了山脊上,我这个不请自来的“肇事者”。它被惹毛了。这正是我想要的。“吼——!”音爆者张开了它那足以塞进一个成年人的巨口,胸腔急剧收缩。下一秒,一道无形的、毁灭性的声波冲击,呈扇形轰向我的位置!我早有预判,在它张嘴的瞬间,初号机已经转身,用厚重的背部装甲硬扛。“铛——!”仿佛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初-号机剧烈地一震,脚下的山脊岩石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簌簌地往下掉。【警告:背部装甲出现3处结构性损伤!】我毫不在意,反而立刻操控机甲,转身就跑。我跑得不快,甚至有些踉跄,故意卖出一个“能源不足、机体受损”的破绽。这个动作,在野兽的逻辑里,就是最直接的挑衅和示弱。果然,音爆者彻底暴怒。它迈开沉重的步伐,带着整个兽群,向我发起了追击。一场完美的追逐开始了。我的身后,是地动山摇的兽群。我的前方,三十公里外,是铁盾营地温暖的灯火。秦峰队长,你的快递,正在派送中。铁盾营地,临时指挥部。秦峰正盯着桌上的区域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水源净化装置的负荷太高了,必须在48小时内更换3号滤芯。”“C区的防御工事进度太慢,我需要一个解释。”“还有,那个‘火种’……小雅的情况怎么样了?情绪还稳定吗?”他语速极快,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不带任何感情。周围的参谋和军官们紧张地记录着,整个指挥部里只有键盘敲击和低声应答的声音。这就是秦峰的风格,严谨,高效,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这份秩序。“——警报!一级警报!西侧防线侦测到大规模猩红兽群!”“——数量超过三十!侦测到精英级‘音爆者’生物信号!”“——目标移动速度极快!正朝我方营地直线冲来!预计7分钟后接触!”一连串的报告,像一盆冰水,浇在指挥部所有人的头上。“什么?”秦峰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音爆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西侧峡谷不是刚刚清剿过吗?”“报告队长!”通讯兵的脸色煞白,“在兽群前方,我们还侦测到一个微弱的机甲信号!信号很不稳定,似乎……似乎正在被追杀!”屏幕上立刻调出了远距离热能成像画面。一个模糊的人形机甲轮廓,正在狼狈地奔跑,身后,一个巨大的、代表着“音爆者”的红点,带着一大片细小的红点,穷追不舍。画面虽然模糊,但那破烂的外形,那单臂的设计……秦峰的瞳孔骤然收缩。是他!那个盘踞在废弃防空洞里的神秘人!那个“堡垒主人”!“他把怪物引过来了!”一名年轻军官失声喊道。“闭嘴!”秦峰厉声喝止,“情况不明,不要妄下定论!”他死死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是故意的吗?以一己之力,引动一个带有“音爆者”的兽群,来攻击一个军方营地?这不合逻辑。除非他疯了,或者他有绝对的把握能从中获利。从画面上看,那台机甲状态极差,动作迟缓,仿佛随时会散架。更像是在仓皇逃窜中,慌不择路,恰好把灾祸引到了他们门口。“巧合”……有时候比“阴谋”更致命。“命令西侧防御部队!立刻启动A级防御预案!”秦-峰果断下令,“所有重火力单位,立刻转向支援!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音爆者挡在核心区之外!”“可是队长……”参谋长面露难色,“音爆者的声波攻击,我们的临时工事根本扛不住几下!重火力调动也需要时间,一旦被它靠近,整个营地的防御都会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执行命令!”秦峰的声音不容置疑。他当然知道后果。音爆者,外号“拆迁队”,是所有幸存者据点的噩梦。它的高频声波,能让混凝土和金属产生共振,从内部瓦解结构。一旦防线被破,兽群涌入,后果不堪设想。更重要的是……那个孩子,“火种”小雅,就在核心区的医疗帐篷里。她是营地的最高机密,是人类未来的某种可能性,绝不能有任何闪失!“轰——!”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即使隔着几公里,指挥部也感到了轻微的震动。是音爆者的第一轮攻击!“报告!西-3号防御墙出现大面积龟裂!”“机枪阵地哑火了!声波震碎了他们的内脏!”“怪物……怪物在靠近!”绝望的报告,一声接着一声。秦峰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看着地图上代表“火种”的那个红色标记,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台已经停下脚步、似乎彻底瘫痪的破烂机甲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了上来。那个男人……那个神秘的堡垒主人……他既然能驾驶机甲,就一定拥有对抗这些怪物的力量。铁盾营地建立的宗旨,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恢复秩序,不依赖任何不可控的外部因素。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的骄傲。但现在,士兵的生命,营地的存亡,还有“火种”的安全……“接通那个机甲的公共频道。”秦峰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队长?”“我说,接通他!”【能源剩余:0.8%】【警告:能源即将耗尽,机体将进入强制休眠模式。】初号机半跪在地上,一只手臂无力地垂下,电子眼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我停下的位置恰到好处。距离铁盾营地的外墙还有一公里,一个能让他们清晰看到我,却又不会立刻构成威胁的距离。我通过高倍率的光学镜头,欣赏着远处上演的烟火秀。机枪的火舌徒劳地舔舐着音爆者厚重的甲壳,榴弹炮在兽群中炸开一团团血肉,但对于庞大的兽群基数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真正的威胁,是那头音爆者。它又一次张开了嘴。无形的声波扫过,铁盾营地最外围的一段由集装箱和混凝土构筑的围墙,如同被巨人用锤子砸过的饼干,轰然倒塌。缺口出现了。猩红兽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惨叫声,枪炮声,怪物的嘶吼声,交织成一曲末日交响乐。我静静地听着,计算着。他们的防线,还能支撑不到三分钟。秦峰的心理防线,也差不多该到极限了。滋……滋啦……驾驶舱内,公共通讯频道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一个被压抑着怒火和焦虑的男人声音响起。“这里是铁盾营地指挥官秦峰!不明身份的机甲驾驶员,立刻表明你的身份和意图!”来了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虚弱又急促,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身份?我他妈就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倒霉蛋!被这群鬼东西追了半个晚上!”我对着通讯器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我的机甲没能量了!彻底动不了了!你们那边什么情况?需要我开着扩音器给你们喊加油吗?”完美的受害者形象。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才能最大限度地撬动强者的资源。通讯那头的秦峰沉默了。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愤怒,怀疑,但更多的是无力。他不可能相信这完全是巧合,但他也没有证据。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时间去求证。“……我们可以为你提供能源。”秦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각的屈辱,“标准军用能量块,可以让你恢复基本行动能力。”我笑了。鱼儿上钩了,但给的饵太小。“军用能量块?那种破烂玩意儿?”我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和绝望,“你是在开玩笑吗?那东西给我这台机甲塞牙缝都不够!驱动机械腿走两步就得趴窝,更别说启动武器系统了!”我加重了语气:“我需要的是高密度能源核心!能瞬间激活战斗协议的那种!没有那个,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你!我!还有你的营地!”我这是在将军。把我和他的命运捆绑在一起,再把选择权交给他。是抱着你那点宝贝技术,和你的营地一起完蛋?还是拿出来,赌一个活下去的机会?通讯再次陷入死寂。我能听到他那边急促的呼吸声,和背景里越来越近的爆炸声。“报告!B区防线被突破!它们冲着医疗区去了!”一个惊恐的喊声,通过秦峰没有关闭的麦克风,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医疗区?看来,那个叫“火种”的孩子,就在那里。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好。”秦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有一枚实验性的‘K-2型’高密度能量核心。但是,我怎么相信你?”“你没得选。”我冷冷地回答,“要么信我,要么等着给你的手下收尸。把核心送到我这里来,我需要坐标,派一辆速度最快的车。记住,我的耐心和我的机甲能源一样,都快耗尽了。”挂断通讯。我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计划的第一步,完美达成。我不但逼他们交出了最高级的能源技术,还顺便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屏幕上,一个代表着高速载具的绿色光点,已经从铁盾营地的核心区冲出,正朝着我的方向疾驰而来。而在它身后,兽潮的红色浪头,距离医疗区的白色帐篷,已经不足三百米。时间刚刚好。一辆经过极限改装的军用突击车,像疯了一样在崎岖的地面上狂飙。驾驶员是一名年轻的士兵,他的脸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扭曲,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副驾驶上,坐着一名抱着金属手提箱的军官。箱子用锁链和他的手腕拷在一起,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能源核心,而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核弹。“快!再快点!”军官嘶吼着,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的方向火光冲天,巨大的“音爆者”已经推倒了第二道围墙,无数猩红兽正顺着缺口疯狂涌入。他不敢想后果。秦队把整个营地的希望,都压在了这次交易上。压在了那个神秘、危险,甚至可能是这次灾难始作俑者的男人身上。很快,他们看到了那台半跪在地的破烂机甲。它就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坟墓,在火光的映衬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突击车一个急刹,停在机甲前方五十米处。军官解开锁链,抱着箱子跳下车,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那台钢铁巨兽。“东西给你!快!”他对着机甲的头部大吼。初号机的胸甲缓缓打开,露出一个能源接口。同时,一条细长的机械臂从机甲内部伸出,末端是一个抓取器。军官打开手提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篮球大小,却通体呈深蓝色,表面流淌着光晕的球形核心。仅仅是看着它,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这就是“K-2型”高密度能量核心,铁盾营地最高的技术结晶,他们未来的希望。现在,他要亲手把它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军官的手在颤抖,但他还是把核心放进了抓取器里。机械臂迅速收回,胸甲闭合。一秒。两秒。三秒。机甲依旧一动不动。“你耍我们?”军官的心沉到了谷底,绝望地大喊。就在他喊声出口的瞬间,异变陡生!“嗡——!”一股低沉的嗡鸣声从初号机体内传来,仿佛沉睡的洪荒巨兽苏醒了心跳。原本黯淡的电子眼,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机甲表面那些破损的线路和裸露的接口处,迸射出耀眼的能量电弧!【K-2型能源核心接入成功……】【核心能源匹配度91.7%……】【开始强制充能……12%……35%……78%……100%!】【所有战斗协议,全部激活!】我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能量感,让我忍不住想要大笑。这才是机甲该有的样子!半跪的初号机,猛地站了起来!它不再是那个破烂的拾荒者,而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魔神!送货的军官和士兵,已经被这股气势吓得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的目光,越过他们,锁定了远处的战场。“好了,现在……”“开始我的表演。”我没有选择远程武器。对付音爆者,最好的办法,就是近身,让它那引以为傲的声波攻击彻底失效。初号机背后和腿部的推进器同时点火,喷射出蓝色的等离子火焰。轰!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机甲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一公里的距离,直接冲进了混乱的战场!铁盾营地的士兵们只看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以一种野蛮到不讲道理的姿态,狠狠地撞在了“音爆者”的侧面。“咚——!”沉重的撞击声,甚至盖过了爆炸和嘶吼。近百吨的钢铁造物,和一个小山般的血肉怪物,就这么撞在了一起。音爆者被撞得一个趔趄,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不等它反应过来,初号机唯一的那只完好的机械臂,已经闪电般扼住了它的脖子!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掌下的血肉在剧烈震动,它想再次发动声波攻击。做梦!我将全部的能源,都灌注到了手臂的液压系统里。“咔嚓!”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音爆者巨大的头颅,被我硬生生拗断!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歌声”,就这么憋死在了它的喉咙里。灯笼大的复眼,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整个战场,为这震撼性的一幕,出现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无论是人类士兵,还是猩红兽。兽群失去了它们的“领主”,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我没有给它们重新组织的机会。初号机的肩部装甲滑开,露出了两排微型导弹发射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