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咻咻咻咻——！数十枚小型高爆导弹拖着尾焰，如同一片死亡蜂群，覆盖了整个兽群最密集的区域。震耳欲聋的爆炸连成了一片，火光和冲击波将数十头猩红兽瞬间撕成了碎片。血肉横飞，焦土遍地。残存的猩红兽，在失去了指挥和被绝对武力震慑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崩溃了。它们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哀嚎，掉头就跑，瞬间作鸟兽散。前后不到一分钟。一场足以毁灭整个铁盾营地的危机，被我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彻底平息。初号机静静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硝烟和浓重的血腥味。我通过公共频道，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对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秦峰说道：“你的快递，我签收了。包裹里的小虫子，我也顺手帮你清理了。”“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运费的问题了？”“比如，那个能吸引来这种大家伙的，所谓的‘火种’。”公共频道的电流声滋滋作响，死寂的战场上，我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尤其是秦峰。他的脸在初号机探照灯的光柱下忽明忽暗。我能看到他脸颊肌肉的抽搐，能看到他握紧拳头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震惊、屈辱、愤怒……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他是一个军人，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掌控一切的营地指挥官。而现在，我，一个来路不明的“拾荒者”，用一台破破烂烂的机甲，在他和他的精锐部队面前，上演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我不仅救了他，还狠狠地剥下了他身为强者的伪装，将他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你……到底是谁？”秦峰的声音沙哑干涩，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试图夺回对话的主动权。典型的上位者思维。可惜，他找错了对象。“我是谁不重要。”我操控着初ahao机，向前踏了一步。轰。大地轻微震颤。那具刚刚被我拧断脖子的“音爆者”尸体，被机甲的金属脚掌踩得塌陷下去，腥臭的体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周围的铁盾营士兵们，本能地向后退缩，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重要的是，你们的命，是我救的。”我冰冷的语调不带一丝情感，“按照废土的规矩，你们的一切，现在都属于我。包括你们的武器、你们的营地，还有你们的命。”我顿了顿，驾驶舱内的扫描屏幕上，秦峰的心率瞬间飙升。“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我对统治一个吵闹的营地没兴趣。”我话锋一转，“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更简单的选项。用那个‘火种’，来支付这笔运费，以及你们所有人的……买命钱。”赤裸裸的威胁。我就是要让他明白，我们之间不是合作关系，不是盟友关系，而是交易。一场他没有资格讨价还价的交易。秦峰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他身边的几个军官脸色惨白，有人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了。“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它会引来更多，更可怕的怪物。”“哦？是吗？”我轻笑一声，“那正好，省得我到处去找了。我的‘快递’业务，还缺货源呢。”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秦峰的心理防线。他大概从未见过我这样的人。不为秩序，不为人类存续，不为任何宏大的理由，行动的唯一准则，似乎只有纯粹的利益和……混乱的乐趣。他以为我在第五层，其实我连第一层的地基都懒得看。“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却黯淡下去。他知道，他没得选。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我控制着初号机，那只完好的机械臂缓缓抬起，指向营地深处，“带路吧，秦指挥官。我的耐心，和这台机甲的能源一样，都很有限。”秦峰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颓然垂下了肩膀。他朝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下武器。“所有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他下达了命令，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然后，他转向我，或者说，转向我脚下的这台钢铁魔神。“跟我来。”他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营地深处。那背影，萧瑟得像一尊即将倒塌的石像。我没有立刻跟上去。驾驶舱内，系统地图上，铁盾营地的三维结构图已经初步构建完成。能源分布、火力点、人员密度……所有数据一目了然。系统：“检测到高能反应源，位于目标人物移动路径前方1.2公里处，地下30米。能源级别：丁等。警告：该能源持续释放高频‘猩红粒子’波动，对变异生物具备致命吸引力。”丁等么……比我之前击杀特殊变异体获得的所有猩红结晶碎片加起来的能量级别还要高。好东西。我操控着初号机，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秦峰身后。巨大的钢铁身躯碾过满地的尸骸和弹坑，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每一步，都像踩在铁盾营地所有人的心脏上。营地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幸存者们从掩体和建筑里探出头，惊恐地望着这个刚刚拯救了他们，此刻却又像死神一样巡视着自己领地的庞然大物。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纯粹的畏惧。很好，我喜欢这种眼神。感激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情绪，它廉价、善变，而且总会伴随着不切实际的道德绑架。而恐惧，才是末世里最坚挺的硬通货。秦峰领着我来到营地中心，一个被厚重金属墙壁和自动机枪塔拱卫的巨大地下入口前。入口的闸门是厚达半米的特种合金，上面布满了抓痕和腐蚀的痕迹，显然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攻击。“‘火种’就在下面。”秦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它不是能源，它是诅咒。我们铁盾营地牺牲了近百名最优秀的战士，才把它从一个军方的秘密研究所里运出来。我们以为它是希望，但它带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灾难。”“你们只是用错了方法。”我平淡地回应。就像原始人拿着一块高纯度铀矿，只知道用它的硬度来砸核桃，还抱怨它晚上发光影响睡眠，甚至会带来奇怪的疾病。愚蠢。“打开它。”我命令道。秦峰的拳头又一次握紧，但他最终还是在一个身份认证的终端上按下了手印，并输入了一长串密码。“虹膜、声纹、基因锁三重认证通过。”“指挥官权限确认。”“‘地心’一号闸门开启。”伴随着沉闷的液压声和齿轮转动的巨响，那扇厚重的闸门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通道。一股混杂着臭氧、金属和某种奇特甜香的气味，从通道内喷涌而出。同时，我的系统也发出了警报。“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猩红粒子，浓度为地表平均值127倍！建议启动三级生化防护！”“‘火种’就在最底层。”秦峰指了指下方，“你自己下去拿。但愿你不会后悔。”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深浅，或者干脆希望我被下面的高浓度孢子侵蚀。太天真了。“当然。”我笑了笑，“不过，在取件之前，我需要一个临时仓库来停放我的‘货车’。这里，我看就不错。”我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布满防御工事的入口广场上。秦峰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从现在起，这个地方由我接管。你的人，全部撤到五十米外。”我操控着初号机，大马金刀地走到闸门正前方，然后，在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中，我启动了驾驶舱的弹射装置。砰！驾驶舱盖弹开，我穿着一身简易的外骨骼，从数米高的机甲头顶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秦峰面前。我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对他来说极其陌生的，年轻的脸。“自我介绍一下，陈默。”我伸出手，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秦峰完全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操控那个钢铁魔神的，会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他更没想到，我会就这么轻易地离开机甲，把后背暴露给他。信息差，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他不知道我的外骨骼同样连接着系统，不知道初号机根本不需要我在驾驶舱里也能进行基础的警戒和反击，更不知道，就算他现在一枪打爆我的头，我的意识也能在堡垒的备用身体里瞬间“复活”。而在他眼里，我的行为，要么是极度的自信，要么是极度的愚蠢。他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有和我握手。军人的警惕让他无法对一个刚刚威胁了整个营地的人表现出友善。“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他沉声说，“这里交给你。但是，拿到东西后，你必须立刻离开。”“当然，当然。”我敷衍地点点头，目光已经投向了那个深邃的通道，“合作愉快。”说完，我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黑暗。就在我即将踏入通道的瞬间，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报告指挥官！西边防线发现异常！”一个通信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惶，“雷达……雷达上出现了一个……一个无法识别的信号！”秦峰脸色一变：“是猩猩兽吗？”“不……不是！”通信兵喘着粗气，指着自己的战术平板，“它的移动速度太快了！而且……而且是单体目标！正在高速接近我们！”我停下脚步，微微皱眉。单体目标？高速？我的系统界面上，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检测到特殊生命体信号，威胁等级：丙上。目标正以180公里/小时的速度接近。生物特征：高度可控性基因异变，能量反应模式类似‘影狼’。重复，威胁等级，丙上！”影狼？那个在前世独来独往，猎杀高级变异体如同探囊取物，连军方和各大势力都异常头疼的独行侠？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是为了“火种”而来？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营地的警报系统就发出了刺耳的尖啸。“警告！不明生物突破第一道防线！”“狙击手无法锁定目标！”“第二道防线被突破！天哪！他……”公共频道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阵电流的杂音和一声凄厉的惨叫。混乱瞬间爆发。秦峰脸色铁青，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通讯器怒吼：“所有战斗单位！自由开火！给我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然而，已经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广场的边缘。他就像是从阴影中渗透出来的一样，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和自动机枪塔的射击角度。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战术风衣的男人，身形瘦长，脸上戴着一张遮住半边脸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他的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奇特的，还在滴血的战术短刀。刀锋上，萦绕着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影狼。果然是他。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目光直接穿过人群，越过秦峰，最后停留在了我的身上。不，准确地说，是停留在我身后的，那个通往地下的黑暗入口。“火种……”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是我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接冲向我。速度太快了！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的动作，只能看到一条黑线在地面上拉开。秦峰怒吼着举枪射击，但子弹全都打在了空处，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找死。”我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就在影狼即将冲到我面前的刹那，我的身体猛地向左侧横移了一步。这一步看似简单，却是我通过系统预判了他零点一秒后的攻击路线，以毫厘之差避开了他致命的突刺。同时，我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猛然弹出。我的目标不是他的人，而是他手中的那把短刀！这把刀，在前世被称为“噬魂”，是影狼的标志性武器，据说是由一种极为罕见的猩红变异体核心打造，能够侵蚀能量护盾，甚至干扰生物的神经信号。系统早已给出了分析。“物品名称：噬魂之牙（残缺）”“材质：高密度生物角质蛋白，混合未知变异细胞。”“特性：神经毒素（微量）、能量吸收（低效）。”“可升级。所需材料：高纯度猩红结晶，活性生物神经元……”这东西，我要了！我的左手覆盖着外骨骼的金属指套，精准地抓向他的手腕。影狼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讶异。他显然没想到，我能跟上他的速度，甚至预判他的攻击。他手腕一翻，短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反削我的手掌。我却不闪不避，任由那锋利的刀刃划过我的金属指套。刺啦！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外骨骼的指套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并没有被破开。趁着他这零点一秒的错愕，我五指如钩，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你……！”影狼终于发出了第二个音节，但已经太晚了。我腰部发力，身体顺势旋转，一股庞大的力量通过手臂爆发出来。过肩摔！砰！影狼高大的身躯被我整个抡了起来，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合金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为之一震。整个广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秦峰端着枪，保持着瞄准的姿势，手指僵在扳机上，忘记了扣下。那些士兵，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瞬间突破他们层层防线的恐怖男人，竟然……竟然被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一个照面就给放倒了？而且还是用最原始，最野蛮的过肩摔？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右脚抬起，重重地踩在了影狼的胸口上，外骨骼的液压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将千钧之力死死地压制住他。“你的速度不错。”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可惜，力量差了点。”影狼剧烈地挣扎起来，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试图侵蚀我的外骨骼。但我的系统早就开启了能量屏障，将那股力量隔绝在外。他的力量很大，远超常人，但在经过系统强化的外骨骼面前，依然不够看。“现在，我们来谈谈。”我脚下再次加力，踩得他胸骨咔咔作响。“这把刀，还有你这个人，我都要了。”“或者，你可以选择死在这里。”我低头俯视着他，就像在看一件等待估价的商品。而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除了震惊和愤怒，也多了一样我非常熟悉的东西。和刚才的秦峰一样。是恐惧。影狼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种野兽被逼入绝境的凶光，愤怒压过了恐惧。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积蓄力量，准备拼死一搏。“别白费力气了。”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体内的变异细胞正在侵蚀你的理智，每一次爆发，都在缩短你变成一头纯粹猩红兽的时间。”这句话仿佛一把无形的尖刀，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防御。他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骇。他怎么会知道？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隐藏的诅咒！他猎杀猩红兽，掠夺物资，为的不仅仅是生存，更是为了寻找压制体内疯狂变异的办法。这个秘密，连他自己都只摸索出一点模糊的轮廓，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一语道破。信息差，就是最锋利的武器。在前世，影狼最终的结局，就是因为无法控制变异，在一次兽潮中彻底失控，被他曾经保护过的幸存者们联手剿杀。一个顶尖的战力，就这么憋屈地陨落。这一世，我不会让这种“资产”白白浪费。“我可以给你控制它的方法。”我继续加码，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砸在他心头的重锤，“甚至，让你真正驾驭这股力量。”我挪开了踩在他胸口的脚。外骨骼的液压声轻微响起，那股千钧压力骤然消失。我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站起来，自己做选择。”广场上，风吹过，卷起几片沾着暗红色尘土的碎纸。秦峰和他的士兵们，依旧像一群雕塑，大气不敢出。他们的目光在我、影狼，还有我伸出的手之间来回移动。他们听不清我们的对话，但他们能看懂我的姿态。那不是胜利者的羞辱，而是一种……邀请？对一个刚刚试图杀死自己的人发出邀请？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影狼没有立刻起来。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神复杂地盯着我，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物种。怀疑，警惕，还有一丝被我点破秘密后，无处遁形的脆弱。几秒钟后，他终于动了。他用手肘撑起身体，动作有些迟缓，似乎刚才那一摔让他受了不轻的伤。他没有去拿掉在地上的短刀，而是缓缓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但那股锐利的杀气，已经收敛了许多。“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这意味着，谈判开始了。“很简单。”我收回手，双手插进裤兜，姿态轻松，“你的刀，是我的战利品。你的人，暂时归我调遣。作为交换，我提供你活下去，并且活得像个人的必需品。”“必需品？”影狼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没有直接回答。我手腕一翻，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妖异红光的晶体出现在我掌心。正是从那头变异掘地兽体内取出的猩红结晶。纯度不高，能量驳杂，但对现在的影狼来说，不亚于救命的解药。“这个，你应该认识。”当那枚猩红结晶出现时，影狼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我手心的晶体上，那种渴望，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我甚至能听到他体内血液流速加快的声音。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想要得到它。这东西，既是毒药，也是解药。它能安抚变异细胞的躁动，补充它们消耗的能量，让变异者暂时维持理智和力量。但长期依赖，又会加深受到的侵蚀。一个无解的循环。但对于饮鸩止渴的人来说，有毒的酒，也是酒。“你怎么会有这个？”影狼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这种结晶只会在极少数强大的变异体核心处凝结，获取难度极高，每一次猎取都是一场豪赌。“我的东西，比你想象得要多。”我屈指一弹，那枚猩紅結晶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紅線，精準地飛向影狼。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动作快如闪电。晶体入手，一股微凉的能量感顺着掌心蔓延开，他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狂躁，立刻被安抚下去。他紧紧攥住晶体，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恐惧和惊骇，现在，则多了一丝敬畏。未知的力量，未知的知识，未知的渠道。这一切，都让我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笼罩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迷雾。“跟着我，这东西管够。”我给出了最后的通牒，“或者，你现在就可以走。不过，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给你选择的机会。”影狼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猩红结晶，又抬头看看我。足足过了一分钟。他猛地将那枚结晶按在了自己胸口的作战服上，似乎那里有一个特殊的吸收装置。晶体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做完这一切，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短刀“噬魂之牙”。秦峰那边的人，神经立刻绷紧，几支枪口再次微微抬起。我也眯起了眼睛。但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动作，而是双手握着刀，将刀柄朝向我，递了过来。这是一个表示臣服的姿态。我接过短刀，入手冰凉。刀刃上，还残留着和我外骨骼摩擦出的痕迹。“欢迎加入。”我把刀收好，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影狼，搞定。接下来，该轮到另一边了。我转过身，面向几十米外，依然保持着对峙姿态的秦峰和他的“铁盾营地”。此刻，阳光正好，照在我身上，却让他们感到一阵寒意。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一个照面放倒恐怖的“鬼影”，三言两语收服了这个杀神。这个堡垒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秦峰的脸色很难看。他是个军人，习惯了掌控局势。但现在，局势完全失控了。他原本的计划，是先礼后兵。如果我识相，就用物资交换技术，将我纳入军方体系。如果不识相，就用武力压迫，强行征用。可现在看来，这两个计划都成了笑话。对方的武力值，可能比他整个小队加起来都高。而我刚刚随手丢出去的“筹码”，那种猩红结晶，更是他只在高级报告里见过的战略级资源。“秦队长。”我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还要继续用枪指着我吗？”秦峰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命令：“全体，放下枪！”他自己率先收起了步枪，但手依然没有离开。他身后的士兵们迟疑了一下，也纷纷放下了武器，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紧张和警惕。“陈先生。”秦峰的声音干涩，“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进行一次……合作。”他把“合作”两个字咬得很重。“合作？”我笑了笑，“我没看出来。我只看到几十支枪，对准了我的家门口。”我向前走了几步，新加入的影狼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跟在我身后。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秦峰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目光在我身后的影狼身上停留了一瞬。他很清楚，这个男人，能轻易地在他们开枪之前，撕开他们的防线。“是我们的方式有些……直接。”秦峰不得不放低姿态，“在这种世道，谨慎是必须的。”“我同意。”我点点头，“所以，我也很谨慎。”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所有人，最后停在秦峰脸上。“现在，我来告诉你我的合作方式。”“第一，我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不会被‘征用’。所有东西，都明码标价。“第二，我接受交易。用你们的技术、设备、或者我感兴趣的情报，来换取食物、净水，甚至……”我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武器和技术。”秦峰的瞳孔一缩。武器和技术？他居然愿意交易这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幸存者据点了，这是要成为军火商和技术贩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的语气冷了下来，“管好你的人。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我的耐心有限，我的堡垒……也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我说完，整个广场安静得能听到风声。秦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身后的士兵们，有的脸上露出愤怒和不甘，有的则流露出深思和忌惮。在末世，强者为尊。纪律和秩序，在绝对的力量和无法拒绝的利益面前，有时候显得格外脆弱。“我们需要食物和药品。”最终，秦峰还是开口了，这代表着他接受了我的规则，“我们有一个小型的机械加工车间，还有一批……太阳能电池板和蓄电池，或许你可以用得上。”“成交。”我干脆利落地回答，“具体清单，稍后我会让我的……助理，和你的人对接。”我瞥了一眼身后的影狼。影狼面无表情，仿佛我说的“助理”不是他。秦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我和影狼的组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今天他必须做出让步。“好。”他点了点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会的。”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影狼，我们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是。”他吐出一个字，跟上了我的脚步。我们一前一后，走回防空洞的入口。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只留下秦峰和他的队伍，站在空旷的广场上，神色各异地消化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我能感觉到，秦峰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肯定会将今天的情报上报，铁盾营地对我的评估，将彻底改写。但这正是我想要的。隐藏实力，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一鸣惊人。现在，我已经展露了冰山一角。接下来，他们再想打我的主意，就得掂量掂量，自己付不付得起那个代价。而我，也收获了一个强大的战力，一把可以升级的神兵。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交锋，我在这片区域，正式立起了自己的旗帜。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却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堡垒之主。 第5章回到堡垒内部，厚重的合金门在我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嚓”声，将秦峰他们复杂的目光和末世的尘霾彻底隔绝。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我和影狼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主通道里回响，被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反射，显得格外清晰。“助理？”影狼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干巴巴的，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我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昏暗的应急灯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浅影，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正盯着我，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感情的探寻。他不是在质问，他是在确认规则。“在外面，你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让他们能够理解、能够归类的标签。”我平静地回视他，“‘一个神秘的变异强者’这个标签太模糊，太危险，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和试探。但‘堡垒主人的强大追随者’，就具体多了。他们会把你的强大，归因于我的神秘。这能省去我们很多麻烦。”影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我的话。“在这里呢？”他又问。“在这里，”我走到一个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划过，调出一连串的监控画面。其中一个画面，正对着广场上整队准备离开的铁盾营地士兵。“在这里，我们是合作者。”我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但我能感觉到影狼的视线依然锁定在我身上。“我提供技术和资源，帮你解决你身上的‘麻烦’。你提供战力和情报，成为我最锋利的刀。我们各取所需，目标一致——在这个该死的世界活下去，并且活得比别人好。”我关掉监控，转向他，语气变得严肃：“刚才你很不错。你的存在，至少让我的报价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并且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口舌。那一声‘助理’，是你应得的报酬的一部分。”影狼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他显然没想过我会这么解释。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我知道，这个“好”字，代表着我们之间脆弱但实用的联盟，暂时稳固了。他是个聪明人，一个极端的实用主义者，他明白展示肌肉和隐藏底牌同等重要。刚才在外面，他扮演的角色，完美地配合了我的演出。“秦峰这个人，你怎么看？”我随口问道，一边走向内部的物资分析区。“军人。”影狼言简意赅。“哦？”“纪律刻在骨子里。目标明确，不达目的不罢休。但……太正，也太直。”他补充道，“这样的人，容易被规则束缚，也容易被上级当枪使。对他来说，营地的命令高于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判断。”我点了点头。影狼的评价和我预想的差不多。这正是秦峰的优点，也是我可以利用的弱点。“他们会回来的。”我说。“不是回来找麻烦。”影狼跟了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确定，“是回来交易。你给的东西，他们拒绝不了。”“没错。”我笑了。食物和药品，是末世的硬通货。而我即将拿出来交易的“技术”，将是比黄金更诱人的毒药。秦峰和他的铁盾营地，只要尝到一点甜头，就再也离不开了。我来到一面巨大的金属墙壁前，验证了掌纹和虹膜。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真正的核心区——一个小型、精密，充满了未来感的实验室。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底气所在。影狼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地方。相比外面粗犷的防空洞结构，这里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各种我从末世前就疯狂囤积的二手、甚至淘汰的服务器、分析仪器、工业控制器，此刻正被系统蓝图赋予了新生，嗡嗡作响，指示灯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我要准备清单了。”我坐在一台改装过的主控电脑前，“很快，我们就要迎来第一批‘快递’了。”影狼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个角落，靠墙坐下，闭上了眼睛。他像一尊雕塑，融入了钢铁与线路的背景中，但他敏锐的感知，却像雷达一样，覆盖着整个空间。他在这里，我才能安心地做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