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06 11:31:47

冷汗,从我的额头渗出。我最大的底牌——信息差,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她调查过我!在末日之前,她就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举动!“你调查我?”我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寒意。“请别误会。”苏娜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只是对所有‘异常’都感兴趣。在全世界都陷入狂欢和麻木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在为末日做准备。我当然会好奇。事实证明,我的好奇是正确的。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她这番话,看似恭维,实则是在告诉我:我早就知道你的底细。我重生者的身份她不可能知道。但她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先知”或者“预言家”之类的角色。这让她对我的评估,瞬间拔高了无数个等级。“你想要什么?”我单刀直入。我不信她费这么大功夫,只是为了换一点孢子样本。苏娜抱着那个金属罐,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诚,也无比诡异。“我说了,我想要一个合作伙伴。”她凝视着屏幕上的黑影,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先生,你的技术,加上我的生物学知识,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新世界。一个没有疾病,没有衰老,力量无穷的新世界。人类不再是这个星球上脆弱的物种,我们将成为神。”她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你的‘进化’,代价是什么?”我冷冷地问,“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吗?”“不,不,那是失败品。”苏娜激动地摇头,白色的研究服随之摆动,“失败是因为他们不够纯粹,意志不够坚定,被孢子中的‘杂音’干扰了。但我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筛选出最完美的基因,最坚定的意志!我们可以创造出完美的‘使徒’!”“你的堡垒,是最好的实验室。你的过滤技术,可以为我们提纯最优质的‘神之血’。你的营养膏,可以为我们的新人类提供最纯净的能量。而我,可以让你,成为新人类的亚当。第一个,也是最完美的一个。”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魔鬼的低语。我看着她狂热的样子,心中却一片冰冷。我忽然明白了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交换情报和样本是次要的。招揽我,才是她的核心目标。她看中了我表现出的技术力和远见,认为我是实现她疯狂理想的最佳助力。“如果我拒绝呢?”我问。苏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惋惜和冰冷的平静。“那我只能证明给你看,你的‘隔绝’是错误的,而我的‘进化’,才是唯一的出路。”她轻轻抚摸着怀里的金属罐,“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变得连你的乌龟壳也抵挡不住。到那时,你会来求我的。”说完,她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我放她离开。这是一个阳谋。她把选择权交给了我,但无论我怎么选,都落入了她的节奏。同意,就是与虎谋皮。拒绝,就是竖立一个了解我部分底细的、潜力无穷的敌人。我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控制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最终,我做出了决定。“你可以走了。”我的电子音响起,“拿着你的东西,离开我的范围。下次再靠近,我不会再给你开口的机会。”苏-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她很好地掩饰住了。她冲着屏幕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你的慷慨,陈先生。我们……会再见的。”我打开了通向外部的另一扇门。她抱着那个对她而言比生命还重要的金属罐,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猩红的尘霾中。我瘫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和这个女人的短暂接触,比面对一百只猩红兽还要累。我立刻调出堡垒的结构图,开始疯狂地思考。高压电弧陷阱,必须马上部署。声波防御系统,也要根据她提供的情报,立刻调整频率。还有那个“聆听者”,必须想办法解决掉,否则我的任何行动都可能被它监视。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再次亮起。[警报!检测到高活性孢子样本离开隔离区。][触发隐藏任务:‘进化的种子’。][任务描述:‘救赎会’领袖苏娜已获得高纯度孢子样本。她将利用此样本进行突破性实验。该实验将有75%的概率制造出第一代不稳定的‘使徒’原型体,或有25%的概率导致实验失控,在她所在的临时营地造成小规模生物灾难。][任务选项一:袖手旁观。等待‘救赎会’实力壮大,成为心腹大患。奖励:无。][任务选项二:主动出击。在其实验成功的关键节点(预计48小时后)进行干预或破坏。摧毁其实验室,将极大延缓‘救赎会’的发展进程。奖励:500生存点,稀有蓝图‘孢子信号干扰器’,以及……根据破坏程度获取的其他未知收益。][任务二风险评级:高。目标具备未知变异能力,且其营地位置未知。]我看着屏幕上的任务选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苏娜以为她掌握了主动权,给了我一个无法选择的选择题。但她不知道,我的系统,刚刚给了我一个反将一军的机会。袖手旁观,等她发展壮大,然后用我固若金汤的堡垒和她打阵地战?那是蠢货才干的事。真正的生存大师,从不把威胁留到明天。“营地位置未知?”我喃喃自语,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冷笑。我调出了刚刚的交易画面,将苏娜离开的背影无限放大。在她的研究服衣领的后侧,一个几乎与白色布料融为一体的、比米粒还小的灰色斑点,正在以固定的频率,发出微弱的信号。那是我在交易时,通过传送口,用电磁弹射器悄无声息地粘上去的“微型追踪器”。兑换它花了我整整200点生存点。当时我只是出于一个重生者的谨慎,给自己买个保险。现在看来,这是我今天做的,最正确的一笔投资。苏娜,你想玩?我陪你玩。地图上,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它穿过废弃的工业区,绕开几处已知的猩红兽巢穴,最终停在了一片被风蚀岩环绕的洼地。信号稳定了下来。很好。她到家了。我没有立刻冲出去。复仇和怒火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变成一具愚蠢的尸体。苏娜不是赵志雄那种头脑简单的蠢货,她的营地,防御力量绝对不弱。我需要计划。更需要装备。“系统,兑换蓝图:‘孢子信号干扰器’。”[蓝图已解锁,消耗生存点500。][孢子信号干扰器:利用特定逆向波形,可小范围压制猩红孢子的群体通讯,对“聆听者”类高感单位具备强效致盲效果。制作需要:信号发生器核心x1,猩红结晶碎片x3,高密度电路板x1,钛合金外壳。]材料我都有。我快步走进工作室,冰冷的金属气息让我瞬间冷静。工业级3D打印机嗡嗡作响,开始打印钛合金外壳。我则从物资架上找出核心部件,小心翼翼地开始焊接电路。猩红结晶碎片被我嵌入能量槽,那诡异的红光,此刻却成了我手中最锋利的刀。48小时。时间站在我这边。……猩红的尘霾中,苏娜的身影如同一个幽灵。她绕过一块酷似巨兽头骨的岩石,前方豁然开朗。一处废弃的采石场坑底,被改造成了简陋但井然有序的营地。几顶军用帐篷零星分布,穿着同样白色研究服的人们在其中忙碌穿行,他们的眼神狂热而虔诚。看到苏娜,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右手抚胸,深深鞠躬。“为了新纪元。”他们齐声低语。苏娜面无表情地点头回应,径直走向最中心,也是防卫最严密的一座金属板房。一个戴着眼镜、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立刻迎了上来,激动得声音发颤:“领袖,您回来了!样本……”“拿到了。”苏娜打断他,将手中的金属罐递过去,动作像是在交接一件圣物。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那股挥之不去的温柔又短暂浮现。“‘聆听者’的情况怎么样?”“很……活跃。”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自从您离开,它就一直在发出不安的低语。似乎在……警告什么。”苏娜走进板房深处。那里没有仪器,没有电脑,只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槽。槽内充满了浑浊的绿色营养液,一团不可名状的、仿佛由无数神经元和肉瘤纠缠而成的巨大生物组织,正随着液体轻轻搏动。这就是“救赎会”真正的核心——聆听者。它没有五官,却能“看”到、“听”到这片废土上每一缕孢子的低语。苏娜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了眼睛。“陈默……一个固执的守旧者。他拒绝了神的恩赐。”她轻声说,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自语,“但他不重要了。有了这个,我们很快就能迎来第一位使徒。一个完美的,行走于世间的神迹。”玻璃槽中的肉瘤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她的狂热。它没有察觉到,在千里之外的地下堡垒中,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锁定了这里。……“滴。”最后一个零件安装完毕。我手中的干扰器发出了一声轻响,幽蓝色的指示灯稳定亮起。它像一个精致的金属魔方,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我把它挂在战术腰带上,又检查了一遍“尘能战刃”的能量槽,确认充满。然后,我穿上了那件还很粗糙,但足以提供关键力量增幅的动力外骨骼。金属关节咬合,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面甲缓缓落下,视野中亮起一片淡蓝色的数据流。地图上,那个代表着苏娜营地的红点,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苏娜,你以为你在创造神迹?不。你只是在为我,准备一份丰厚的战利品。我推开堡垒沉重的铅制大门,毫不犹豫地,迈入了那片猩红的世界。 第7章猩红的尘霾像一堵无形的墙,在我踏出堡垒的瞬间迎面拍来。动力外骨骼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将致命的孢子隔绝在外。面甲上,淡蓝色的数据显示,外界的孢子浓度是安全值的3700倍。一个普通人暴露在这里,不出十分钟就会开始咳血。但这片地狱,于我而言,不过是后花园。我脚下的金属靴踩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外骨骼的液压杆都提供着澎湃的动力,让我几乎感觉不到负重。风在我耳边呼啸,卷起红色的沙土,像极了前世记忆中无数次绝望的逃亡。但这一次,我是猎人。走了大约两公里,视野的边缘,几个扭曲的身影从一栋废弃加油站的残骸后蹒跚走出。猩红兽,三只。它们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四肢以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喉咙里发出饥饿的嘶吼。它们发现了我。没有丝毫犹豫,它们猛地加速,利爪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啸,直扑而来。我甚至没有抬起眼皮。“威胁等级:低。建议处理方式:近战清除。”面甲内的合成音冷静提示。我右手一甩,挂在腰间的“尘能战刃”滑入手中。按下开关,一米长的炽热刀锋瞬间弹出,发出嗡嗡的低鸣。这是我用生存点强化过的宝贝,切割普通钢板就像切豆腐。第一头猩红兽扑到近前,腥臭的口水几乎要溅到我的面甲上。我身体微侧,让过它的扑击,手腕翻转,战刃自下而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嗤啦!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那头猩猩红兽的身体从中间被干净利落地剖开,内脏和组织在高温下瞬间碳化,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它僵在半空,然后碎成两截,重重摔在地上。另外两头猩కి红兽的动作迟滞了一瞬,它们那被孢子侵蚀的大脑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就是现在。我脚下发力,外骨骼推动着我如炮弹般冲出。战刃横扫,第二头猩红兽的头颅冲天而起。接着,我一个急停,转身,反手一刺,刀尖精准地从最后一头猩红兽的眼窝中贯入,搅碎了它的大脑。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击杀普通猩红兽x3,获得生存点:15点。】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我收回战刃,刀锋上的热量让沾染的些许组织迅速化为飞灰,依旧光洁如新。我看着地上的三具残骸,心中毫无波澜。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苏娜,你的“救赎会”,你的“聆听者”,你的“使徒”……那才是真正的大餐。我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向地图上的红点前进。猩红的荒野中,我的身影孤独而坚定,像一个走向祭坛的死神。……一个小时后,我抵达了采石场外围的山脊。我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动力外骨骼切换到低功耗的潜行模式,所有关节的声响都降到了最低。通过面甲的望远镜功能,下方的营地清晰可见。和苏娜描述的一样,简陋,但有序。巡逻的守卫有两队,每队四人,都穿着白色研究服,但外面套着简陋的护甲,手里拿着改装过的步枪。他们的路线固定,每十五分钟交汇一次。防御不算严密,甚至可以说有些松懈。为什么?我将视线投向营地中心那座最显眼的金属板房。“聆听者”。他们最大的依仗,不是这些守卫,而是那个能洞察方圆百里孢子动态的生物雷达。在他们看来,任何威胁在靠近之前,都早已被“聆听者”预知。这种绝对的信息优势,让他们变得傲慢。而我的信息优势,就是我知道他们的信息优势。我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从战术腰带上解下那个金属魔方——“寂静幽灵”干扰器。这是我利用系统蓝图,耗费了大量珍稀材料和生存点才制造出来的杰作。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在我周围形成一个绝对的“孢子真空区”,任何基于孢子感应的探测手段,在这里都会彻底失效。对于“聆听者”来说,我所在的位置将不是一片空白,而是一个……黑洞。一个突然出现的,无法理解的,令人恐惧的感官剥夺区域。这比单纯的潜行要高明得多。潜行是隐藏自己,而我要做的,是让他们因为恐惧和未知而自乱阵脚。我按下干扰器的开关。嗡——一阵无声的波动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面甲的数据流中,代表周围孢子活性的曲线瞬间跌到了零。世界仿佛一下子“干净”了。我耐心等待着。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营地里终于出现了骚动。我看到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苏娜的副手——慌慌张张地从金属板房里跑出来,和巡逻队长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他的表情惊恐,不断地指着周围的空气,像是在描述一个看不见的鬼魂。巡逻队的守卫们显然无法理解,他们的表情从困惑到烦躁,最后也染上了一丝不安。很好,鱼儿上钩了。他们开始胡乱地朝着四周张望,甚至有两个人举起了枪,对准空无一物的荒野。混乱正在发酵。他们的信任链条,那个名为“聆听者”的基石,正在被我撬动。我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营地另一侧时,启动了外骨骼,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从山脊滑下,利用岩石和废弃机械的阴影,迅速接近那座金属板房。……【苏娜视角】“废物!都是废物!”李博士,我的副手,正对着通讯器咆哮,他苍白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再检查一遍!所有外部传感器!我不相信什么都没有!”我站在巨大的玻璃培养槽前,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眉头紧锁。“聆听者”……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哀鸣。那不是警告,不是预知。而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痛苦。就像一个人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被同时剥夺,扔进了一个绝对的虚无黑箱。通过精神链接,我能感受到它的恐惧。它告诉我,在营地的东北方向,出现了一个“洞”。一个所有孢子信息都无法穿透,甚至被吞噬的“洞”。那个“洞”,正在移动。“领袖……”李博士放下通讯器,声音颤抖,“所有物理探测设备都正常。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热源,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守卫们也一无所获。”“洞……在靠近。”我轻声说,声音冷得像冰。李博士的瞳孔猛地收缩。“什么意思?”“这不是设备故障。”我转过身,目光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人为的。有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屏蔽了‘聆听者’的感知。我们的眼睛,被戳瞎了。”我的心沉了下去。陈默?不,他只是一个守旧的工程师,一个蜷缩在堡垒里的乌龟。他不可能拥有这种技术。那么是谁?军方的“铁盾营地”?还是那个传说中的独行者“影狼”?不,他们的技术路线我都了解。粗暴,直接,充满了金属和火药味。这种悄无声息的“抹除”技术,更像……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名字——“创生集团”。但他们应该已经覆灭了才对。“保护好‘使徒’!”我立刻下令,“启动最高级别的物理防御,任何人不得靠近孵化舱!”李博士立刻跑向控制台。就在这时。滋啦——一声轻微但无比刺耳的金属切割声,从实验室的侧墙传来。我和李博士同时僵住,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只见那面由特种合金构成的墙壁上,一道红色的亮线正在迅速蔓延,像一支烧红的画笔,轻松地在画布上划开一道口子。高温融化了金属,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一个戴着狰狞面甲,全身覆盖着暗灰色金属外骨骼的人影,从被切开的洞口,一步步走了进来。他手中那把炽热的能量刃,还残留着切割墙壁的余温。幽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面甲上一闪而过,那双隐藏在面甲后的眼睛,像鹰一样锁定了我们。不,是锁定了我们身后的东西。“使徒”孵化舱,以及……“聆听者”。“晚上好。”一个经过电子合成处理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来收点战利品。”是他!陈默!我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声音。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装备?这种技术?我对他所有的评估,在这一刻被全部推翻!巨大的信息差,让我如坠冰窟。“你……”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摸向了腰间的孢子能量枪。“别动。”他平淡地说,手中的能量刃微微抬起,“那把枪的充能时间是1.7秒,而我的刀,0.1秒内就能切开你的喉咙。”他甚至知道我武器的型号和性能!恐惧,一种久违的,原始的恐惧,抓住了我的心脏。我引以为傲的智慧,我赖以生存的“聆听者”,在这个闯入者面前,像个笑话。……【陈默视角】苏娜的表情很精彩。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一丝丝绝望。她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面前已经失效。那个叫李博士的家伙更不堪,已经瘫软在控制台旁边,抖得像筛糠。“陈默……是你……”苏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你想要什么?猩红结晶?还是‘聆听者’的技术资料?我们可以谈。”她试图用谈判来拖延时间。很聪明的做法。可惜,对我没用。“我全都要。”我言简意赅。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那个较小的玻璃舱。舱内,一个赤裸的男性身体悬浮在琥珀色的液体中。他的身体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重组。一根根导管连接着他的身体和一个金属罐——那应该就是苏娜带回来的“样本”。这就是她的“使徒”。一个不完整的,正在催化中的半成品。完美。“你以为你赢了?”苏娜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这不是技术,这是神迹!是进化的阶梯!你现在中止它,只会得到一具不稳定的尸体。而一旦他成型,你这身铁壳子,在他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哦?是吗?”我迈步向孵化舱走去。“站住!”苏娜厉声尖叫,她不顾我的警告,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孢子能量枪。我早有预料。在她举枪的瞬间,我左臂上的一个小型装置弹射出一张高分子合金网,后发先至,瞬间将她和她的枪一起罩住。网上附带的微型电击器同时启动,高压电流让她浑身一颤,枪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也麻痹地倒了下去。我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了“使徒”孵化舱前。近距离观察,这具身体的变异更加惊人。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涌动,基因链正在以一种狂暴的方式被改写、覆盖。一股强大的,混乱的生物能量正在其中酝酿。苏娜说得对,这东西一旦成型,绝对是个大麻烦。但她也说错了。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使徒”。我抬起手,没有去碰触玻璃舱,而是将手掌对准了为孵化舱供能的核心能量管道。那里连接着十几块拳头大小的猩红结晶,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纯净的尘能。【扫描到高纯度不稳定生物样本……】【扫描到高浓度尘能反应……】【警告:目标样本与宿主存在基因融合,正在形成新型生命体。】【分析中……发现可利用漏洞。可通过超载能量输入,打断基因重组,强制剥离核心样本能量。】系统的提示冰冷而高效。“你要干什么?!”倒在地上的苏娜恢复了些许力气,她惊恐地看着我的动作,“你会毁了他!你会引发能量爆炸,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死?”我回头看了她一眼,面甲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不,是新生。我不再犹豫,动力外骨骼的手掌猛地握紧能量管道。“系统,超载能量,定向反向灌注!目标,那管‘样本’!”【指令确认。执行高危操作:能量逆流。】嗡——!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剧烈闪烁起来。我将外骨骼的能源,混合着管道中猩红结晶的能量,不计后果地,疯狂地灌入孵化舱!这不是催化,是撑爆!“啊啊啊啊——!”孵化舱里的“使徒”猛地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猩红的眼睛。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皮肤寸寸龟裂,无数肉芽从裂缝中钻出,又在狂暴的能量下瞬间被摧毁。玻璃舱壁上出现了无数裂纹,似乎随时都会炸开。“疯子!你是个疯子!”苏娜的尖叫声已经被仪器的警报声彻底淹没。我承受着巨大的能量冲击,外骨骼的关节处迸射出电火花,面甲上的数据流已经变成一片混乱的红色。但我没有停下。因为在我的意识深处,一个全新的,令人狂喜的系统提示正在浮现。【检测到“源体孢子”活性。】【该样本具备超高阶信息传导与基因编辑能力。】【吸收条件已满足……正在强制剥离……】【剥离成功!开始吸收“源体孢子”核心能量……】轰!一股远比猩红结晶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能量,顺着我的手臂涌入体内!那感觉就像是把整个星空都灌进了我的血管!我的身体,我的基因,甚至我的灵魂,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发出了渴望的战栗!“使徒”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身体迅速干瘪、碳化,最后化为一滩毫无生机的黑色粉末,沉淀在浑浊的液体中。孵化舱的能量供应彻底中断。实验室里,刺耳的警报声也停了下来。一切重归死寂。我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外骨骼的多处装甲已经因为过载而融化变形,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正在我的体内涌动。【吸收完毕。】【生存大师系统正在升级……预计时间:10分钟。】【新功能模块解锁中……】【恭喜宿主获得超预期战利品:“概念性强化”权限升级,“基因蓝图”模块开启。】我看着倒在地上,双眼失神,喃喃自语着“我的神……死了……”的苏娜,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巨大的,因为失去了“同伴”而陷入死寂的“聆听者”。战利品?不,这已经不能用战利品来形容了。苏娜耗尽心血想要创造一个神。而我,则当着她的面,把她的神……给吃了。现在,该处理剩下的残局了。我一步步走向苏娜,在她惊恐的目光中,蹲下身。“我对你的大脑很感兴趣,苏娜博士。”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新生的,压抑不住的兴奋,“现在,我们来谈谈,真正的‘新纪元’吧。”苏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最后的狂热光芒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她像个被抽掉所有线头的木偶,瘫软在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你的‘神’,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它不稳定,充满了冗余和缺陷。就算我不来,它也会在几天内自我崩溃,把这里的一切都炸上天。”我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镊子,精准地夹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名为“牺牲”的悲壮感。她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迸发出歇斯底里的恨意:“你懂什么!你这个窃贼!怪物!你毁了人类唯一的希望!”“希望?”我轻笑一声,缓缓踱步到那台巨大的“聆听者”旁边。这个像是由无数神经元和肉瘤组成的生物计算机,在失去了“使徒”这个CPU后,彻底陷入了沉寂,表面的生物光芒都黯淡下去。我伸出手,覆盖着破损外骨骼的手掌,悬停在它湿滑的表面。就在这一刻,我体内的“源体孢子”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丝微不可查的银色能量顺着我的指尖流淌出去,触碰到“聆听者”的表皮。嗡!死寂的“聆听者”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所有的神经突触瞬间亮起,发出混乱而痛苦的微光。它在……恐惧。苏娜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她研究了“聆听者”三年,除了“使徒”的生物信号,它从未对任何外部刺激产生过如此剧烈的反应。而我,只是靠近了它。【新功能模块“基因蓝图”已激活。】【正在扫描目标:“次级信息聚合体(聆听者)”。】【扫描中……发现基因缺陷……发现信息冗余……发现 第8章【结构性缺陷分析完成:存在17处高危冗余神经束,34处信息传导瓶颈,以及一处不可逆的‘核心熵增’逻辑漏洞。】结论:该聚合体在设计上存在根本性错误,即便在理想环境下,其理论寿命也不超过720小时。】【“基因蓝图”模块建议:可进行优化重组。预计消耗源体能量15%。是否执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我脑海中,不,是在我意识的更深处响起。它不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一幅幅立体、动态、标注着无数数据的三维结构图。我能“看见”聆听者内部每一根神经纤维的能量流向,能“理解”它每一次微光的闪烁代表着何种信息处理过程。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程序员,突然获得了查看一个劣质软件源代码的最高权限。那些曾经困扰苏娜团队的随机崩溃、信息乱码、能量过载,在我眼中都成了清晰可见的bug。而我,现在手握调试器和编译器。“不……不可能……”苏娜的嘴唇在哆嗦,牙齿上下打颤,发出的声音破碎而尖锐。她不是在对我说话,更像是在对自己崩塌的世界观进行最后的顽抗,“‘聆听者’的应激反应阈值极高,除了‘使徒’的专属生物波频,任何外部刺激都只会被当做背景噪音过滤……你……你到底对它做了什么?”我没有回答。我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体验中。我试探性地,将一丝意念顺着那股银色的“源体孢子”能量,探入“聆听者”的表层网络。【发现“伽马冗余神经索”。该结构导致信息回环,是造成能量峰值溢出的主因之一。】我的脑中浮现出系统给出的解决方案:切断,或者用新的逻辑链路进行桥接。我选择了前者。“切断。”这个念头刚一产生,我指尖的银色能量就猛地一亮,化作一柄无形的、比手术刀更精准亿万倍的“手术刀”,瞬间斩断了那条深藏在“聆听者”核心区域的、足有我手臂粗的巨大神经束。嗡——!!!整个“聆听者”的生物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一台老旧的电脑被强制重启。随即,那些之前狂乱、无序的神经闪光,竟然平息了大半。它庞大的躯体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平稳、更加深沉的能量律动。痛苦的嘶鸣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臣服。我能感觉到,它的“意识”,或者说它那原始的信息处理核心,正在向我敞开,像一个等待指令的终端。“看到了吗,苏娜博士?”我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这就是你所谓的‘神’。一堆设计拙劣的生物零件,一个连基础纠错能力都没有的脆弱系统。你试图用沙子去建造一座摩天大楼,它的崩溃是注定的,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