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怨不得旁人,谁教你终日冷面相对,活似人人欠你银钱。
佳婿临门,仍不给半分好颜色,真当人家非认你这岳丈不可?”
洪七公语带揶揄。
“老叫化,你是想动手么?”
黄老邪面沉如墨。
本想稍挫张昊锐气,未想反遭洪七公这般奚落,颜面颇有些难堪。
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教人带走,莫非连句话都说不得?
“嘿,黄老邪,不然你将这女婿让与老叫化?我收他作关门 ** ,毕生绝学并丐帮帮主之位尽传于他,如何?”
洪七公笑吟吟望向黄老邪。
此言一出,黄老邪面色愈沉。
自家女婿岂容相让?丐帮帮主?一群乞儿罢了,有何前程可言?
“随一群乞儿能有何出息?若他愿意,我可令其短日内跻身中原武林顶尖之列,为年轻一代翘楚。”
黄老邪冷嗤一声。
“啧……自己不喜,旁人要取你又紧抓不放。
黄老邪啊黄老邪,颜面就这般要紧么?
虽说女儿是你捧了十八年的珍宝,怎的?莫非真要她一生守着你不出阁不成?
何况这还是你女儿心仪之人。
若她所托非人,是个市井无赖、宵小之徒,莫说你反对,
老叫化见了也先废了他。
可小昊子并非那般不堪,如此英才,当今武林哪家得此佳婿不暗自欣喜?
你倒在此摆起冷脸?真不知你作何想。”
洪七公连连摇头。
话里话外,酸意几乎溢了出来。
“喂,小昊子,你若不愿看黄老邪这张冷脸,便随我走。
老叫化替你寻那胭脂榜上头名的佳人作妻,如何?”
洪七公笑望张昊。
不待张昊应答,黄蓉已急急出声。
“七公怎能如此!谁说我爹不允了?便是我爹不允,我还有话要说呢。
我爹若真不答应,我……我便随昊哥哥远走天涯,再不认这个爹了。”
黄蓉跺脚道。
洪七公愕然望向黄蓉,这丫头当真敢言。
这般忤逆之语,怕也只有黄老邪的女儿说得出口。
黄老邪未料爱女竟如此不留情面,当众说出这般话来。
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当场昏厥。
然而,回忆起妻子当年的离世,他心中涌起深深的歉疚。
妻子临终前,最后的嘱托便是盼望他能好好照顾他们的女儿。
这十八年来,他将女儿视若珍宝,几乎有求必应,却未料到最终会演变成这般局面。
所有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张昊。
若非张昊的出现,女儿也不会如此对待自己。
但为了不让女儿动怒,他也只能暂且忍耐。
“蓉儿,你当真决定要跟随他吗?”
黄老邪深深吸了口气,面色阴沉地问道。
“爹,您随我来……”
黄蓉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向父亲坦白实情。
黄老邪见女儿这般神情,心头不由一沉。
但还是跟了上去。
洪七公并未多言,只是望向已经起身的张昊,又看向身受重伤的欧阳峰。
他想看看,张昊会如何处置眼前之事。
此时的欧阳峰已无力反抗,张昊若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张昊缓步走到欧阳峰面前,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欧阳峰,你败了。”
张昊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败了?我败了?不,不,我没有,我绝没有败。”
欧阳峰仿佛神志已乱,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
“念你年事已高,又是五绝之一,你,自行了断吧。”
张昊冷冷说道。
听到张昊这番话,洪七公先是一怔,随后连连点头。
张昊能如此行事,确实令他感到欣慰。
无论如何,宗师自有宗师的尊严。
张昊既已取胜,若此时再践踏一位宗师的尊严,便显得气量狭小、睚眦必报。
在洪七公看来,这样的人若非大善,便易成大恶。
若张昊不这样做,反而可能走向后者。
若真如此,将来恐成武林公敌。
这绝非洪七公所愿见到。
听到张昊的话,欧阳峰浑身一震,抬起苍白的脸望向张昊。
眼中充满怨恨与不甘。
倘若还有余力,他恨不能立刻将张昊碎尸万段。
然而他已无力回天,心脉尽断,如今仅凭一口不甘之气强撑。
自行了断——没想到,他堂堂五绝之一,最终竟落得如此结局。
“罢了,老毒物,你也莫怪小昊子。
这一切,皆是你们叔侄二人自作自受。
想想这些年来你们的所作所为。
你倚仗宗师巅峰的修为,向来顺你者生,逆你者亡。
而你那侄子欧阳克,仗着你这位宗师叔叔的威势,欺男霸女,见到貌美女子便设法玷污。
遭他 ** 的女子,几乎个个不堪 ** 、含恨自尽。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只能说是报应。
给你一个自尽的机会,已是留情了。”
洪七公在一旁慨然说道。
尽管他一直行侠仗义,遇见恶徒多半亲手诛之。
但为何像欧阳峰这样的人却能活到今日?
无奈,行事总需量力而为。
唯有保全有用之身,方能做更多事。
江湖浩大,恶人丛生。
欧阳峰的武功与他伯仲之间,境界甚至略高一筹。
若非身怀降龙十八掌这般刚猛无俦的掌法,他未必是欧阳峰的对手。
倘若以死相拼,即便侥幸击杀欧阳峰,他自己也难保性命。
如此买卖并不划算。
因此,这些年来他亦潜心寻求突破。
然而,想要踏入大宗师之境,又谈何容易。
正因这几年他放下丐帮俗务,云游四方,才得以突破至宗师巅峰,距大宗师仅一步之遥。
只是这一步,实在难如登天。
他至今仍未找到突破的契机。
听着洪七公的话,欧阳峰面露颓然,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最终咬牙一掌击向天灵。
霎时间,他双眼充血,口吐鲜血,倒地气绝。
至此,一代宗师,中原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殒命。
“七公,无论怎样,他也是一代宗师,如此曝尸荒野总是不妥,还是将他安葬了吧。”
张昊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
“好小子,真不错,实在不错。
如何?可愿拜我为师?我将毕生武学尽数传授于你。”
洪七公望着张昊,眼中满是赞许。
“七公,您这般主动,恐怕不单单是为了传我武功吧?”
张昊瞧着洪七公那副如同大灰狼般的神情说道。
“嘿嘿……倒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接下这丐帮帮主之位,你觉得怎样?”
洪七公咧嘴笑道。
“七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向来散漫,受不得约束,这般重担我也担不起。”
张昊含笑回应。
“别急着回绝,凡事都可商量。
况且,你或许不知,丐帮乃是中原第一大帮。
你可晓得当了帮主之后,是何等威风?”
洪七公继续耐心劝说道。
“既有这么多好处,七公为何不自己继续担任,反倒要传给我呢?”
张昊面带笑意地看着洪七公。
被张昊这么一问,洪七公脸上顿时显出几分窘迫。
“这个嘛……我年纪大了,况且,我还想趁着有生之年尝试冲击大宗师之境。
因此,总得在晚年寻个合适的传人才行啊。”
洪七公略显尴尬地解释道。
“且慢,七公,丐帮之中可有一位名叫乔峰的人?”
张昊忽然问道。
“嗯?乔峰?你认得他?”
洪七公惊讶地看向张昊。
不知张昊为何突然问起乔峰之事。
“哦?看来丐帮确有其人。”
张昊闻言眼神一亮。
“不错,确有其人,而且职位不低,如今已是丐帮的副帮主。”
洪七公点头道。
“七公若要寻觅传人,不妨考虑一下乔峰。
此人无论能力或品性皆属上乘,若将丐帮交予他,定然不会辱没丐帮威名。”
张昊笑着说道。
“乔峰的品性与能力确实出众,只是……”
洪七公说到此处,却犹豫起来。
他心中所虑,正是乔峰的真实身份。
此事他心知肚明,也正是因此感到为难。
乔峰的品性与能力无可挑剔,本是帮主的最佳人选,但他所忧的是,倘若有一天乔峰的身份泄露,
他是否还能保持本心,继续为丐帮尽心尽力,是否还能引领丐帮再创辉煌。
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谁能保证乔峰的身份永远不会为人所知?
“七公在担心什么?若乔峰不合适,您身边的郭兄弟亦可考虑。
他品性纯良,资质亦不算差,将来的成就未必在七公之下!”
张昊含笑说道。
“他?品性确实不错,但资质我却不敢恭维。
这小子,降龙十八掌的第一式都能学上一个月,不过是几个简单动作罢了。
一个月才勉强掌握,就这般还想超越我?我当年仅用一个时辰便学会了。”
洪七公没好气地说道。
“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练武之道,天赋固然重要,后天的勤勉亦不可或缺。”
张昊平静回应。
“无论如何,这丐帮帮主之位我是不会接的,七公还是另寻他人吧。
若可以,七公不妨认真考虑一下他们二人。”
“你这小子,真不知你心里在想什么。
降龙十八掌,可是被誉为天下掌法之首,难道你就不想学?”
洪七公一脸无奈地望着张昊。
“降龙十八掌?七公,据我所知,这套掌法原本叫作降龙二十八掌,对吗?
后来经人精简,化为十八掌,但这十八掌的威力,反而胜过原先的二十八掌,可是如此?”
张昊嘴角忽然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听闻此言,洪七公顿时惊得睁大了双眼。
此事唯有丐帮少数核心人物知晓,他相信这些人绝不会外传,至于黄药师,他更不认为对方会提及此事。
黄药师也并非喜好议论是非之人。
“你……你从何得知?”
洪七公震惊地望着张昊。
“何人告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所言是否属实?”
张昊笑着反问。
“你这家伙确实有点特别,仿佛江湖上的秘闻都逃不过你的耳朵。
你真是初入江湖?”
洪七公带着疑惑的目光审视张昊。
越是细想,越觉得张昊身上透着不寻常。
先前提到欧阳克身世之事,这本是仅限于五绝之间知晓的隐秘,外人无从得知。
连欧阳克本人都不清楚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何人,张昊一个刚刚踏足江湖的年轻人,竟能道出如此内情。
这无非两种可能:其一,张昊并未说实话。
他并非初出茅庐,而是有意掩饰自己的来历。
或许他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深厚根基,至于为何隐瞒,则难以揣测。
其二,张昊虽初下山,但在山中时便已密切关注江湖动态。
至于如何获知这等秘密,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他掌握着某种隐秘的消息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