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邪并未接话,只是略带深意地瞥了洪七公一眼,神情略显微妙。
这位老友的心思,他着实有些琢磨不透。
即便急于传艺,又何须挑中这般憨直之人?
将来若将丐帮托付于他,怎能安心?只怕被人算计了都浑然不觉。
张昊面色也泛起一丝微妙。
他虽先行结识黄蓉,郭靖却依旧拜入了洪七公门下。
只是不知,少了黄蓉这位智囊从旁协助,郭靖这位原故事里的主角,将来会走到哪一步。
又将于何时真正成长起来。
“多谢郭兄信任。”
张昊含笑拱手。
“慢着,你该不会以为,单凭几句话便能娶走我女儿吧?”
黄老邪蹙眉看向张昊。
“自然不是。
聘礼必当备下,只是眼下我身无长物,并无贵重之物可提。
唯一尚可称道的仅有一身武艺,但聘礼绝不会逊于他人。
并且,我会让她成为天下最受瞩目的新娘。”
张昊话语中充满笃定。
“好,这话我记下了。
届时若你未能做到,莫怪我反对你们往来。”
黄老邪冷声回应。
“岳父放心,我张昊言出必行,承诺必践。”
张昊点头应道。
有系统为倚仗,他有何可惧?
“我倒越发好奇,究竟是何方高人,能教出你这般不凡的年轻人。”
洪七公面露困惑,打量着张昊。
“此事恕难相告。
家师下山前曾有嘱咐,不可透露其任何讯息。”
张昊摇头答道。
“无妨,我并非强求。
只是有些好奇,你是否还通晓其他武学?”
洪七公眼中透着探究之色。
并非他嗜武成痴,而是张昊的功夫路数他从未见识。
江湖中未曾听闻此类武功能有如此表现,这令他好奇张昊是否还掌握其他奇特招法。
“七公想一试?”
张昊扬眉看向洪七公,唇边掠过一丝笑意。
闻听此言,洪七公目光一亮,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好,试试也罢。
但你可得留些分寸,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我可不想落得和老毒物一般的下场。”
洪七公直言道。
“放心,我自有斟酌。”
张昊笑而应允。
“那便来吧,让我瞧瞧你还有何本领。”
洪七公随即摆开架势。
见此情形,黄老邪携黄蓉退至场边,为二人留出空间。
“七公,小心了……”
张昊话音落下,并指如剑,一股锋锐剑意骤然涌现,朝着洪七公疾点而去。
一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
洪七公面色骤变,闪身避过,惊异地望向张昊。
“这……这是剑意?”
洪七公难掩震惊。
需知剑意乃大宗师境界方可领悟。
他正因未能感悟“意”
之玄妙,始终困于宗师巅峰,无法突破。
至于向大宗师请教?他并非未曾想过,但他人又岂会轻易指点?
况且此等高手,大多隐世清修,踪迹难寻。
若非渊源深厚,谁愿与你分享修行心得?
本以为今生突破无望,未料竟在一名年轻人身上得见剑意。
虽他并不专精剑法,然万法相通。
既有剑意在此,他便能借此感悟、体悟“意”
之存在。
突破大宗师之境,便有了希望。
“这并非剑意,仅仅是一套剑招罢了。”
张昊淡然回应道。
“好小子,莫非以为老叫花不识货?这分明已是剑意之境。”
洪七公面色一沉,语气中带着不满。
张昊并未意识到,自己已将万剑归宗修至圆满,剑意随之自然而生。
只因他起初便认定,这仅是一套剑法。
若无剑意感悟,万剑归宗根本不可能达到圆满。
系统令他直接圆满,故而未曾想到这一层。
见洪七公神情严肃,张昊微怔,随即明白其中缘由。
此乃圆满境界带来的领悟,张昊嘴角轻扬。
手中却未停顿,道道剑气飞射,洪七公亦不敢硬接,只得闪避。
黄药师观张昊施展万剑归宗,神色终是起了变化。
他原以为张昊先前武功已令人惊叹,未料其在剑道上亦有如此天赋。
这当真还是凡人所能及?世间真有人可至此境?
“蓉儿,他可曾提过师承何人?”
黄药师问道。
“爹爹,我所知与您并无二致。
相遇时,他只说方下山历练。”
黄蓉答道。
“怪哉,如此武学,其师必非寻常,为何江湖从未有闻?”
黄药师凝视张昊招式,眉头紧锁。
“哎呀爹,既想不通便莫再思量。
反正昊哥哥并非恶人。”
黄蓉不以为意道。
“你这丫头,平日机灵聪慧,怎一遇他便如此轻信?”
黄药师皱眉。
“女儿只是直觉感到昊哥哥不会害我。”
黄蓉说道。
“你二人相识不久,难料他是否别有意图。
常言道,夫妻犹各自飞,何况初识?
需知防人之心不可无。”
黄药师叮嘱道。
“爹,女儿明白。”
黄蓉只得应声。
她知父亲是为己着想,也不便多言。
见女儿如此,黄药师心中轻叹。
唯望张昊莫负所期,他不愿见女儿伤心。
继续观战,但看着看着,黄药师渐觉有些眼熟。
这武功令他想起一人、一门绝学——同为五绝的段皇爷。
段氏一阳指与六脉神剑,昔日后者为天下第一剑法,然极难练成。
至今未见谁真练成六脉神剑。
段皇爷亦只修得六脉神剑,至今不过三品境界。
黄药师能想到,洪七公自然也想到了。
二人皆与段皇爷有旧,知晓段家武学。
“小子,你竟是段氏子弟?”
洪七公惊问。
张昊停手,面露不解。
“七公此言何意?什么段氏子弟?”
张昊反问。
“你方才所使,莫非是六脉神剑?”
洪七公神色凝重。
“六脉神剑?”
张昊一怔,随即明白洪七公为何如此认为。
万剑归宗发出剑气,确与六脉神剑形似,却实非一门。
二者运劲方式全然不同。
一为内力激发,一为纯粹剑气,更能御万剑。
形似而神异,根本有别。
“七公误会了,此非六脉神剑,乃是万剑归宗。”
张昊含笑解释。
“万剑归宗?”
洪七公愕然。
“武林中曾有这般剑法?”
洪七公怔住,疑惑望向黄药师。
黄药师沉思片刻,忽目光一闪,似有所悟。
“万剑归宗,隐约有些记忆,但不敢确定。”
黄药师神情凝重地开口。
“是吗?黄老邪,快讲讲,是在何处见闻的!”
洪七公急切追问。
“若老夫未记错,这万剑归宗应是剑宗一脉的传承绝学。”
黄药师言罢,目光转向张昊。
张昊闻言稍顿,随即微微颔首。
“岳父果然见识广远,连剑宗旧事亦了然于胸。”
张昊含笑说道。
“剑宗?中原武林似无此派之名?”
洪七公面露疑惑。
“剑宗并非中原门派,而是昔年汉国境内的宗门,可惜数十年前已然衰微,其镇派武学万剑归宗亦随之隐没。”
黄药师徐徐解释。
“原来并非我中原武学……小昊子,你莫非出自剑宗门下?”
洪七公惊异地望向张昊。
“我所用虽是万剑归宗,却并非剑宗传人。
先前已说过,家师乃隐居深山之道人,其真实来历,我也不甚明了。”
张昊摇头答道。
众人虽不疑张昊之言,却难免猜测那位隐世道人与剑宗是否有所渊源。
然而无论是否相关,于他们而言并无太大关碍。
“七公,是否还要再试几招?”
张昊看向洪七公。
“自然要试!老夫正想见识万剑归宗究竟何等玄妙!”
洪七公眼中绽出精光。
如此机缘岂能错过,或许借此可窥探那企盼已久的境界门槛。
“那便请七公留神了。”
张昊话音方落,剑势已展,此番他只动用万剑归宗。
未运神象镇狱劲,仅以宗师初境修为催动剑诀。
顷刻间四周剑气弥漫,洪七公只觉所有进退之路皆被封绝,无从闪避。
只得施展降龙十八掌,以刚劲掌力化解道道剑气。
“昂——”
龙吟骤起,金色掌力如龙腾出,直迎袭来的剑芒。
剑气撞上龙形气劲,发出清鸣纷纷消散。
而那金龙余势未歇,仍朝张昊疾冲而去。
张昊并未慌乱,剑指连划,更多剑气凌空凝现,接连射向金龙。
随着剑气不断冲击,金龙身形迅速黯淡,终在张昊身前三尺之处彻底湮灭。
此时张昊身形倏然拔起,双臂一振,无数剑气如雨倾泻,将洪七公周身所有方位尽数笼罩。
洪七公不及闪避,唯有运转护体真气硬抗。
然真气屏障仅支撑数息便现裂痕,旋即破碎。
洪七公面色一白,气息微乱。
正要提气再战,忽觉颈侧寒意逼人。
垂目一看,一道剑气已悬于喉前。
至此,洪七公心中暗叹。
此战已败,且败得毫无余地。
这也印证了他先前所想:张昊与欧阳锋交手时确然未尽全力。
若早施万剑归宗,断不会那般艰难。
张昊之所以如此,实为将自身逼入绝境,以此激发潜能,冲破先天桎梏、登临宗师之境。
这是对己身实力的笃信,亦是对己身之狠厉。
若非艺高胆大,稍有差池便是殒命之局。
“唉……岁月不饶人,终究不及你们年少英才。
往后江湖,当是你们的天地了。”
洪七公慨然长叹。
“七公何言老迈?您精神矍铄得很呢。”
黄蓉笑盈盈走近。
“你这丫头就会说好听的……不过你眼光确实独到,运气更佳,能遇此良人。
只是须得留心,老夫观这小子命带桃花,你若不上心,怕是要被人抢了先机。”
洪七公板起脸提醒道。
“若他真会被人抢走,便非我良配。
既属意于我,任谁也夺不去。
我黄蓉,从不逊于他人,又何惧旁人争夺?”
黄蓉扬起脸,语带傲然。
“呵,口气倒是不小,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夸下海口?
不输于任何人?峨眉周芷若,古墓小龙女,赤练仙子李莫愁,日月教主东方不败。
哪位武功不在你之上?哪位姿容逊色于你?平日练功总是懈怠,如今倒有脸说这等大话?”
黄药师毫不留情,句句直指女儿短处。
“爹!您怎么这般说话?您不该向着女儿么!”
黄蓉气得跺脚。
“我正是为你着想。
既已许他为妻,便不该成为他的负累,而应助他一臂之力。
以你眼下这点功夫,又能帮他什么?”
黄药师面色肃然。
“岳父不必忧心,有我在,绝不会让蓉儿受半分委屈。
身为男子,若连妻子都无法庇护,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倘若岳父仍觉小婿眼下力有未逮,不足以护蓉儿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