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06 16:18:51

御林军统领猛地抽出鎏金令箭:"陛下口谕!掘地三尺也要寻回皇长孙与二位世子!但有线索,即刻呈报——寻获者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随着战靴踏碎满地落叶,玄甲军如潮水般漫过山林。

“主子,楚天麟和两位世子掉下山涧裂缝!我等正准备下去查看,御前侍卫前来巡查,未免打草惊蛇,这才毁了山涧边上的痕迹,带着人撤了出来,不过那山涧深不可测,寻常人掉进去,九死无生!”

“好!那就,回宸王府领赏!”宸王脸上带着笑。

……

山涧中一截横生的巨石上,枯叶堆突然剧烈震颤,楚天麟咳着血沫翻了个身,碎叶簌簌落进脖颈。

追逐那畜牲时踩断枯枝的声响还在耳畔回响,此刻他四肢大张瘫在凸起的石阶上,肋骨像被重锤敲裂般剧痛。喉间腥甜翻涌,每喘一口气都牵扯着胸腔的灼痛。

勉力撑起上半身,光线顺着崖壁缝隙漏进来,照亮身下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方才侥幸山涧不深,原是被半截斜生的巨石托住,此刻那布满青苔的岩石边缘还沾着他滚落时蹭破的血痕。

山风掠过崖壁发出呜咽,卷着枯叶擦过他鼻尖坠入深渊,许久才传来细微闷响——若不是这块救命石,没有轻功傍身的他早该摔成崖底的一滩肉泥了。

"云舟!明渊!..."破碎的呓语撞上山壁又跌回来,混着山风在空荡的山涧里打转,喉结艰难滚动,他最后一丝气力化作气若游丝的嘶吼:"来人,救...驾..."话音未落,便如断线木偶般瘫进落叶堆,只余绵长的喘息在山涧中起起伏伏。

山涧底部,腐叶堆里闷哼一声,闻人云舟撑起身子,手指死死按住小腿狰狞的伤口,布料的裂口处鲜血汩汩渗出。

他模糊觉得现在应该加压止血,应该固定住错位的骨头,可做起却是手不随心,撕下里衣,笨拙地缠了好几层才勉强止住血,确认身上再无重伤后,踉跄着扑向一旁昏迷的顾明渊。

山涧雾气凝成细细的水珠,顺着崖壁蜿蜒而下,将血腥气搅得愈发浓重。闻人云舟单膝跪地,歪斜的玉冠在幽暗中泛着冷光,碎发垂落间。

指尖擦拭顾明渊染着泥污的脸颊。少年苍白的唇色近乎透明,潮湿的空气中响起他发颤的声音:"顾世子!顾明渊,醒醒!你别死啊,我、我害怕!"

掌心贴在少年冰冷的额角,另一只手悬在他肩侧迟迟不敢落下——他记得坠落时,顾明渊紧紧把他护在怀里,大部分伤害都被顾明渊挡下。

所以他才只是伤了腿,现在他根本不敢随意挪动顾明渊,生怕一个不慎,会扯动那些隐藏在衣料下的伤口。

顾明渊眼皮沉重如坠铅块,混沌意识里飘来模糊的呼唤。努力撑开双眼,眼前光影扭曲成雾,隐约辨出个晃动的人影——是闻人云舟?

记忆突然刺痛神经,野猪的獠牙、断裂的藤蔓、天旋地转的坠落感...此刻潮湿腐叶的气息涌入鼻腔,他终于确定身在山涧底部。

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鲜血混着铁锈味漫上来:"别...怕..."颤抖的手指虚虚抬起,却无力触碰近在咫尺的身影,"我...在..."

猩红顺着顾明渊嘴角蜿蜒而下,在苍白的下颌凝成血洼,闻人云舟指尖剧烈颤抖,扯下染血的衣袖用力擦拭,却见血迹越抹越浓:“顾明渊,求求你了,别睡啊!顾明渊,你别睡,快起来啊!”

突然神情慌乱地在怀里摸索,他有药,他的九曲呢?娘亲给他药的时候说过,重伤时服下,可续命!

他一直都戴在身上,只是在身上摸了半天,始终没摸到那只小瓷瓶,闻人云舟顿时如遭雷击——药不见了!

腐叶在颤抖的膝下发出细碎声响,闻人云舟歪斜的玉冠滑落发间。

十几年如铁的伪装在顾明渊嘴角怎么都擦不干净的血痕和丢失了救命药前轰然崩塌,温热的泪砸在少年冰冷的脸颊上,晕开点点猩红。"顾明渊!”

他死死攥住对方浸透冷汗的衣襟,那个藏在男儿身皮下的灵魂终于破土而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撞碎在潮湿岩壁上。

此刻她不再是纨绔的镇北王世子,只是个害怕同伴死亡的少女,任泪水将少年染血的衣襟洇出水痕。

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一抹熟悉的釉光突然刺破阴霾。闻人云舟浑身剧烈一颤,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泪,跌跌撞撞扑向那抹微光。

枯枝划破掌心也浑然不觉,她颤抖着扒开腐叶,小巧的瓷瓶终于露出全貌——是她贴身携带的药瓶!

滚烫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把药瓶紧紧按在胸口,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腹反复摩挲瓶身凸起的缠枝纹,找到救命药的狂喜几乎将她淹没。

"顾明渊!"她踉跄着爬回少年身边,声音里带着哽咽,"你撑住!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闻人云舟一把抹掉脸上的泪与泥,在衣摆上蹭干净满是枯叶碎屑的手掌。

瓷瓶倾倒的瞬间,那颗救命的药丸滚落掌心,她毫不犹豫掰开顾明渊半张的唇,将药丸狠狠塞了进去。"咽下去!快咽下去!"颤抖的指尖慌乱地抚过他紧绷的喉结,在少年胸前急促游走,试图助他吞咽。

忽的想起什么,她猛然抬头,发间玉冠应声落地。"水...得有水!"嗓音撕裂般沙哑,她踉跄着扒开四周腐叶,目光疯狂搜寻着任何能救命的水源。

岩壁沁出的水珠顺着苔藓蜿蜒而下,闻人云舟盯着那细若游丝的水痕,以顾明渊的伤势,根本等不及她收集足够的水。

指尖触到腰间寒刃的刹那,瞳孔骤缩,带着惊恐和决绝——寒光闪过,匕首已狠狠割破左手掌心。

温热的血珠坠进少年苍白的唇间,她颤抖着掰开那紧咬的牙关,将掌心按在他唇上,任鲜血混着药丸缓缓流入。

用未受伤的腿托住他后颈,拇指反复摩挲着他微凉的喉结,"咽下去...快咽下去..."盯着少年喉间细微的起伏,直到发出一声轻咳,随着吞咽声,药丸混着血液,被他吞进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