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拢的轻响，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将顾若琳与门内那对因贪婪而灼热的男女隔绝开来。走廊里声控灯的光线昏黄，映着她没有丝毫表情的侧脸。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站了几秒，仿佛在聆听门内是否会传出预料之中的、压抑不住的狂喜低呼。
没有。林墨和柳雪儿比她想象的更能“克制”，或者说，更善于在猎物面前掩饰獠牙。
她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弧度，迈开脚步，高跟鞋落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规律而决绝的声响，一步步走向电梯，也走向她早已规划好的、更广阔也更凶险的战场。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她挺直的背脊和沉静的眼眸。公文包轻了许多，里面那些真假参半、足以在未来某个时刻变成绞索的文件，已经成功地套在了目标的脖颈上，只等时机一到，轻轻拉紧。
坐进车里，她并没有发动引擎。而是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首先调出的，是弟弟顾若轩的聊天窗口。
“若轩，药单和设备清单我看过了，没问题。资金我已经准备好，三百万，明天转到你指定的那个‘研究项目’备用账户。务必谨慎，分批次、多渠道采购，不要引起任何注意。重点是抗生素、手术器械、消毒用品、慢性病药物、还有你上次提过的便携式检测仪。完成后，送到我给你的那个郊区仓库地址，钥匙和具体位置我晚点发你新的。”
点击发送。几乎立刻，顾若轩回复了一个简洁的“OK”手势，附带一句：“姐，你自己也小心。‘项目’那边，什么时候能带我去看？”
“很快，等我消息。先集中精力把药品搞定。” 顾若琳回复。安抚住弟弟，药品这条线就算稳了。
接着，她拨通了户外店王老板的电话。
“王老板，我顾若琳。尾款我已经准备好了，你那边进度如何？”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干脆。
“顾女士！正要联系您！” 王老板的声音透着兴奋和一丝如释重负，“东西都齐了，两台‘大鸟’，五只‘小隼’，两只‘蜂鸟’，吊舱按您的要求全部调试完毕，配件齐全。都是顶好的货色，包您满意！随时可以发货，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提货’？”
“很好。尾款我明天支付。提货时间和地点，” 顾若琳略微沉吟思索了一下，“星期二晚上十一点。地点我会提前两小时发到你那个加密号码上。记住，要绝对安静、安全，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相干的人或眼睛。”
“明白！明白！您放心，规矩我懂！保证干干净净！” 王老板连声保证
至此，几个最关键、最烧钱的大项，都有了明确的落实时间表。银行贷款的一千万，如同精准的燃料，注入她这辆已然启动、并且不断加速的末日战车。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建立的、名为“新起点”的三人群聊上。里面只有她、林墨和柳雪儿。群聊里，林墨和柳雪儿正在兴奋地讨论着“公司”的“美好前景”，言语间充满了对顾若琳的“感激”和“期待”，以及彼此之间越来越不掩饰的柔情蜜意和权力分配暗示。
顾若琳扫了一眼，没有回复。只是将群消息设置为免打扰。
她不需要再看那些令人作呕的表演。陷阱已经布下，诱饵已经散发出他们无法抗拒的香气。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准备自己的堡垒，等待那一声注定会响起的、末世降临的钟声。
发动汽车，驶离林墨公寓所在的小区。顾若琳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公司，而是再次开往城西的仓库。
虽然大部分网购物资已经到位，但空间扩大了近三倍，有了更多冗余。她需要查漏补缺，尤其是那些平时不显眼但关键时刻有用的东西：更多的电池、不同型号的灯泡、各种规格的密封罐、防潮剂、杀虫剂、老鼠药、维修工具套装、五金零件、甚至是一些娱乐用品——几副崭新的扑克牌、一些棋类、一批下载满了电影电视剧、电子书、 survival 指南的硬盘和防水平板电脑。
精神上的生存，同样重要。
她在仓库里忙碌到夜幕低垂，将新补充的物资一批批收入空间。看着空间里越发充实、分门别类、俨然一个小型末日生存基地的雏形，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安全感油然而生。
接下来的几天，顾若琳的生活节奏快得像上了发条。
周日晚上，继续接收了胆大的大货车司机送来的汽油，柴油，量很大，这次交易在更远的、靠近省道岔路的一片荒芜砂石场，居然搞来2吨柴油1吨汽油。支付尾款，清空现场，柴油入库。随着这批高能量物质进入，空间刷的又扩大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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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每天上午去公司露面，但待的时间越来越短，更多事务甩给钱多多。下午和晚上，除了偶尔去仓库接收零散补货，她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研究无人机操作（通过空间里的平板电脑学习模拟软件）、反复推敲前往溶洞所在地的路线和勘察方案、搜集更多的信息——关于那座山脉的地质资料、气候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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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起点”公司群里，林墨和柳雪儿几乎每天都会@顾若琳，汇报他们“筹集资金”的“积极进展”（卖掉了柳雪儿一个名牌包、林墨忽悠父母拿出了养老钱的一部分、甚至借了一些小额高利贷），催促她尽快交接“核心资源”和“前期项目”。
· 顾若琳的回应总是简洁而“鼓舞人心”：“很好，保持进度。”“我在整理，很快发你们。”“注意身体，别太辛苦。” 她偶尔会在群里丢出一两份看起来煞有介事、实则内容空泛或根本是伪造的“市场分析报告”或“潜在客户名单”，引得林柳二人如获至宝，讨论热烈，对“公司未来”更是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
· 她能想象，门后的两人，是如何一边为凑钱焦头烂额、甚至可能互相埋怨，一边又因为对“千万公司”和“未来权势”的渴望而紧紧捆绑在一起，在贪婪的泥沼里越陷越深。他们每一次为“公司”付出的真实代价（金钱、人情、甚至尊严），都在为顾若琳前世的痛苦，支付着微不足道却令她快意的利息。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顾若琳感觉到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的平静。城市的运转依旧，新闻里播报着寻常的政经琐事和明星八卦，人们为生活奔波，为琐事烦恼，全然不知毁灭的倒计时正在一秒秒归零。
她的准备，已进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实地勘察溶洞。
无人机马上就位，操作技术（理论上）已初步掌握，路线规划了数套方案，应对突发状况的预案也反复推敲。她甚至通过特殊渠道，弄到了一套高质量的野外生存装备和必要的防身工具（包括那把高价搞到的、威力加强的射钉枪）。
是时候出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