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锦绣花园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半。小区里大部分窗户都已漆黑,只有零星几盏夜灯和楼道里声控灯偶尔亮起。林峰将SUV停在地下车库一个更隐蔽的角落,仔细检查了车身,确认没有新的弹孔或明显损坏,只是覆盖了一层郊外的尘土。
他没有立刻搬运药品,而是先回到802。门一开,一股未散的金属和焊接气味扑面而来,但在这熟悉的气味中,还夹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那是从他身上带回来的。
老李已经离开,但客厅里“安全核心”旁边的地板上,放着一个保温桶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是老李歪歪扭扭的字迹:“绿豆汤,去火。门窗格栅焊好了,在阳台。自己小心。”
林峰心中一暖。他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温热的绿豆汤。他灌了几大口,冰凉清甜的液体划过干涩的喉咙,稍稍压下了身体的疲惫和紧绷感。
他先快速检查了一遍屋内。老李今天的工作成果显著,“安全核心”的内衬钢板已经完全安装密封,内部的架子也初步搭好,空间利用更合理。几扇沉重的金属内嵌格栅靠在阳台墙上,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监控屏幕显示着楼道和几个关键角度的实时画面,一切安静。
他没有休息,立刻下楼,开始分批将今晚获取的药品和防护装备搬上来。过程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当最后一箱沉重的防化服和滤毒罐被搬进“安全核心”内藏好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手臂和肩膀在搬运中有些拉伤,搏斗时留下的几处淤青也开始隐隐作痛。林峰坐在冰冷的钢板上,就着LED灯的光,检查了一下伤势,都是皮肉伤,不影响行动。他拿出系统兑换的【高效止血粉】,在几处擦伤上撒了点,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疼痛稍减。
他调出系统面板。今晚的行动没有触发新的成就或任务,但【避难所管理】界面里,【完整度】从72%提升到了78%,【防御等级】从1(简陋)变成了1+(初步强化)。看来获取关键物资和成功抵御外部威胁,都被系统计入了评估。
点数还剩85点。他浏览着新解锁的【升级蓝图库】。
【独立水循环Ⅰ】的蓝图详细列出了所需:大型储水容器(至少1吨容量,食品级PE材质)、初级砂滤+活性炭过滤装置、管道、手动泵、净水片/剂作为后备。大部分材料他已有计划或可以快速采购。
【空气过滤Ⅰ】则需要HEPA高效滤芯、大风量低噪音风扇、密封材料、以及连接“安全核心”通风口的管道。这个相对简单。
但眼下最迫切的,还不是这些。
他打开【系统商城】,在“药剂/基础”分类下仔细寻找。之前看到的都是增强或治疗类。有没有……预警或感知类的?
翻了几页,一个图标吸引了他的注意。
【初级危险感知药剂(时效性)】
描述:服用后,在接下来24小时内,大幅提升宿主对潜在恶意、杀意、监控、陷阱等威胁的直觉感知能力。效果随个体精神属性差异而不同。
兑换需:40点数。
备注:此为辅助感知,非预知未来。过度依赖可能导致精神疲劳。
就是这个!林峰眼睛一亮。张天龙未除,药罐子是否真的守口如瓶也未可知,最后两天,任何意外都可能致命。这40点,值得花!
他立刻兑换。一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小玻璃瓶出现在手中。他毫不犹豫,拔掉塞子,一口饮尽。液体微凉,带着淡淡的薄荷和某种说不清的草药味道,流入胃中后,迅速化作一股清流涌向大脑。世界似乎没有明显变化,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尤其是对环境和他人情绪的“触角”,变得更加敏锐和……警醒。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楼下隐约的猫叫,甚至隔壁楼里某户还没睡传来的微弱电视声,都异常清晰地被他捕捉,并在脑海中自动过滤、分析。
“好东西。”林峰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精神上的疲惫被一种奇异的清醒感取代。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不能睡。还有太多事要做。
他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规划最后48小时的冲刺清单。
【最终采购清单(D-2 / D-1)】
水!水!水! 这是目前最大的短板。桶装水目标增加至300桶(18.9L)。另需采购数个1吨容量的大型储水桶(食品级),立即注满自来水并密封。同时,购买大量瓶装水(550ml)作为机动储备。(优先级:最高)
食物补充:最后检查清单,查漏补缺。重点:高热量巧克力、坚果、维生素片、盐、糖、食用油。再补充一部分易于烹饪的速食(方便面、自热米饭等)。
工具与耗材:按照老李给的清单,补全“独立水循环”和“空气过滤”所需的所有零配件。购买足够的手套、口罩、垃圾袋等消耗品。
燃料最终确认:与“油老鼠”确认所有燃料已安全送达并隐藏。检查发电机状态。
安全屋最终改造:与老李一起,完成所有门窗的最终加固(更换防盗门、安装金属格栅)、建立雨水收集接口(为“独立水循环”做准备)、安装基础空气过滤装置。
清单列好,他估算了一下所需资金。卖房尾款还剩下约四十万(第一批五十万已基本花完),加上之前父母应急款的剩余部分,总计约四十五万。完成这些采购和改造,应该勉强够用,但会非常紧张。
“必须精打细算了。”林峰揉着眉心。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资金的绳索勒得如此之紧。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靠在钢板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了两个小时。凌晨四点,天色依旧漆黑,他便起身。服用“危险感知药剂”后,短暂的深度睡眠似乎也能恢复不少精力。
他先通过监控和无人机(放飞进行外围侦察),仔细检查了小区及周边情况。张天龙那伙人似乎没有立刻报复的迹象,至少表面上看,小区很平静。但“危险感知”带给他一种隐约的不安感,像是有无形的目光在远处窥视。他提高了警惕。
早上六点,老李准时到来。看到林峰眼中的血丝和身上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得吓人,老李没多问,只是把带来的早餐包子递给他两个。
“李师傅,今天和明天,是我们最后的时间了。”林峰边吃边说,语气凝重,“我们要完成门窗的最终加固,还要安装一些新的东西。”他拿出【独立水循环Ⅰ】和【空气过滤Ⅰ】的蓝图(他重新手绘简化了关键部分)。
老李接过图纸,仔细看着,越看脸色越凝重:“你这是……要完全自给自足?连水和空气都要自己处理?小林,你到底在准备应对什么?” 之前的加固还可以解释为防贼或极端情况,但这套系统,分明是为了应对长期与外界隔绝、甚至外界环境极度恶化的情况!
林峰沉默了几秒,看着老李布满皱纹和担忧的脸,缓缓说道:“李师傅,有些事我没法解释清楚。但我可以告诉您,我得到的消息是,两天后,很可能会有改变一切的事情发生。可能是大规模停电停水,可能是严重的污染,也可能是……更糟的。我希望我是错的,但我不敢赌。”
老李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图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活了六十多年,经历过动荡岁月,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林峰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加上此刻如此明确的警告,让他无法再怀疑。
“……需要我做什么?”老李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异常坚定。
“帮我把家,弄成一个能扛得住风雨的壳子。”林峰指着图纸,“越快越好,越结实越好。工钱我会加倍……”
“别说钱!”老李打断他,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光,“我老头子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能活命,比什么都强!开工!”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立刻投入工作。老李负责技术难度最高的门窗整体更换和金属格栅安装,林峰则负责采购和辅助。
林峰首先驱车前往大型塑料制品批发市场,购买了四个1吨容量的全新食品级PE储水桶,要求立刻送货到锦绣花园(他协调了物业,暂时存放在一楼一个废弃的储物间,声称是公司备用消防水)。同时,他再次联系桶装水公司,追加了150桶水的订单,要求今天必须送达仓库。
接着,他跑遍建材市场和五金店,按照蓝图和老李的要求,采购了所有水管、阀门、手动泵、HEPA滤芯、低噪音风扇、密封胶等材料。
中午时分,当他拉着一车材料回到小区时,发现单元楼门口围了几个邻居,正在指指点点。老李正在更换801和802共用楼道的那扇老旧防火门,换上了一扇看上去就厚重无比、带有多点锁舌的钢制防火门。动静不小。
“老李,你这是干啥呢?物业让换的?”一个邻居问道。
“自己换,结实点,安全。”老李头也不抬,焊枪滋滋作响。
“802那小伙子弄的吧?神神秘秘的,又是装太阳能又是换门的,是不是惹什么事了?”有人小声嘀咕。
“少说两句。”另一个年长的邻居拉了他一下,“管好自己家的事。”
林峰面无表情地提着材料上楼,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注意到,陈雨薇家的门开着一条缝,她似乎站在门后安静地看着,对上林峰的目光时,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下午,工作继续。老李展现了惊人的效率和技术。802的入户门被整体拆除,换上了银行级别的甲级防盗门,门框用膨胀螺栓深植进墙体混凝土。所有窗户,在保留玻璃的情况下,内部加装了可开合、带锁死的重型金属格栅,外部贴上了高性能防爆膜,从外面看只是玻璃颜色略深。
阳台和卫生间通风口,被加装了反向格栅和初步的过滤网,为后续连接空气过滤系统做准备。
林峰则配合着,在“安全核心”内,开始组装空气过滤装置,并规划连接管道。同时,他指挥送水工,将四个1吨储水桶在一楼隐蔽处注满自来水,并加入足量的饮用水稳定剂(事先购买)。桶装水则被他一趟趟搬运至八楼,堆放在客厅和“安全核心”内。
整个802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改造成一个冰冷、坚固、自持的钢铁罐头。
傍晚,夕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林峰站在刚刚安装好金属格栅的客厅窗前,望着那异常的红霞,心中警兆骤升!危险感知药剂带来的直觉疯狂示警!
“李师傅,快!把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做完!今晚必须全部完成!”林峰转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老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那晚霞红得太过诡异,空气也闷热得反常。他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晚上八点,当老李将最后一颗螺栓拧紧,整个人几乎虚脱时,802室的最终改造,宣告完成。
厚重的防盗门,坚固的金属格栅窗,初步的空气过滤接口,隐藏在楼下的四吨储水,屋内堆积如山的物资,已经运转的太阳能系统,以及那个最终的庇护所——“安全核心”。
林峰将答应老李的丰厚报酬,以及额外准备的一大包食物、水和常用药,塞给老李:“李师傅,拿着,回家,锁好门,储够水,这两天……千万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老李看着林峰,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推辞,提着东西,脚步有些蹒跚但异常坚定地离开了。
送走老李,林峰反锁了所有门,拉上了所有窗帘。他坐在“安全核心”内,打开了系统。
【检测到避难所‘独立水循环Ⅰ’所需主要组件已就位(储水容器、过滤材料),安装条件初步具备。是否消耗25点点数,辅助完成系统集成与优化?】
【检测到避难所‘空气过滤Ⅰ’所需设备已安装。是否消耗15点点数,完成系统集成与优化?】
“是!”
点数扣除40点,剩余45点。
细微的系统能量再次流淌,优化了水管连接的气密性,校准了过滤风扇的效率和噪音。
【升级完成!】
【独立水循环Ⅰ:建立初步雨水收集与过滤能力,储水容量大幅提升,饮用水保障周期延长。】
【空气过滤Ⅰ:基础空气过滤系统建立,可有效过滤粉尘、花粉及部分有害气溶胶。】
【避难所完整度提升至85%!防御等级提升至2(初级堡垒)!】
看着系统提示,林峰长长地、真正地松了一口气。硬件上,他能做的,已经做到了现阶段极限。
他连接上网络(可能很快会中断),最后一次浏览新闻。
国际版块,几个不起眼的角落,滚动着令人不安的简讯:“某国多地出现不明原因高烧、出血性皮疹病例,官方称已控制……” “全球多地气候监测显示大气成分出现异常波动……” “近日太阳活动异常频繁,或对通信造成影响……”
这些消息被淹没在明星八卦和财经新闻中,但林峰知道,这只是冰山即将崩裂前,滚落的几颗小石子。
他关闭网页,开始整理个人装备,检查武器,将最后一些高能量食品和饮用水放入“安全核心”触手可及的地方。
深夜,万籁俱寂。但林峰能感觉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越来越重。危险感知药剂的效果仍在,不断提醒他,巨大的威胁正在倒计时的终点等待着。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漆黑的夜空。云层低垂,不透一丝星光。
末世倒计时:D-1,深夜。
距离猩红之雨降临,还有 不到二十四小时。
堡垒已成,物资已足,利刃在握。
风暴,即将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