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的儿子?
不是堂哥吗?
难不成是因为我引起的蝴蝶效应。
想到那个为了面子愚昧自私、曾想亲手葬送女儿一生的男人……
我心中波澜不惊。
可看着她眼中的复杂情绪,终究是血缘与记忆里零星的温情在牵扯,我点了点头。
“那就回去一趟。把该了的,都了了。”
我们很低调,只开了一辆普通的轿车,衣着也朴素。
但车子驶进阔别二十年的赵家庄时,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
土路两旁,探头探脑的目光和指指点点的议论,无声地宣告着“她们真的不一样了”。
刚在老家破败的院门前停下,一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李老板和杨总回来了?”
陈明远蹲在不远处的墙根下,叼着烟,一身邋遢,眼神浑浊,嘴角挂着讥诮。
岁月对他格外苛刻,只留下了潦倒和戾气。
他上下打量着我们,嗤笑:
“穿得也不怎么样嘛。”
“看来外头传得天花乱坠,什么女企业家,都是吹的?”
“也是,要真那么有钱,能把赵老头一个人扔在这破屋里等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我妈身上,那种黏腻的打量一如当年,却又多了几分破罐破摔的恶意。
“杨桃,这么多年没见,模样倒还能看。”
他吐掉烟蒂,晃晃悠悠站起来,“听说你一直没嫁?”
“正好,我刚离了第三个,家里缺个做饭的。你要是跪下求求我,看在当年差点成了的份上,我勉强收了你这个老姑娘,给你个归宿。”
我还没开口,陈明远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人群被分开,几个人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赵家庄现任村长赵建国,后面跟着几个村干部,还有一位穿着白衬衫、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陈明远一见村长,立刻来了精神,指着我们喊:
“建国叔!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两个忘本的东西,有钱了就不认老家了!”
5.
赵建国却没理他,而是直接走到我们面前,脸上堆满笑容,甚至微微弯腰。
“李董!杨总!你们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县里刚给我电话,说你们车进村了,我这才赶紧过来!”
他身后的村干部们也纷纷点头哈腰,那个白衬衫中年男人更是快步上前,双手递上名片:
“李董您好!我是县招商局的小王,王明远。咱们通过电话的!没想到您提前回来了,这、这接待工作我们都没准备好……”
陈明远愣住了。
围观的村民们也愣住了。
李董?杨总?村长这么客气?县里的人都来了?
我接过名片,微微点头:“王主任,你好。我们临时决定回来看看,没想惊动大家。”
“不惊动不惊动!”赵建国连忙说,“您二位能回来,是我们赵家庄的福气!那个……要不先去村委会坐坐?茶都备好了!”
“不用。”我看向老屋的门,“先看看赵德顺的情况。”
“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赵建国立刻转向陈明远,脸色一变,“陈明远,你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让开!”
陈明远张了张嘴,看看村长,又看看县里来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