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的组，我来散。
赵明远坐在年会第一排，西装笔挺，端着酒杯，脸上全是志得意满的笑。
他不知道我会上台。
八十九天前，他把我踢出星辰项目组的时候，说的是“组织架构调整”。
今天，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架构调整”。
台下三百多人。
灯光打在舞台上。
主持人念到我名字的时候，赵明远的笑僵了一秒。
只一秒。
但我看到了。
八十九天。
我等这一秒，等了八十九天。
1.
八十九天前。
周一早会。
赵明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我还在改方案。
星辰项目下个版本的核心功能，要在月底前交付。三个大客户等着验收，我已经连续加班两周了。
“大家先停一下。”
赵明远站在投影幕前，扫了一圈。
三十个人看着他。
“公司最近在做组织优化，有一些人事调整，今天先通知大家。”
他翻开文件。
“星辰项目组负责人，由周雅琳接任。”
会议室安静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林知晚同学，调任产品支持部，协助公司其他业务。”
他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感谢你过去三年的贡献。”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笔没放下。
三十个人。
我看了一圈。
没有一个人抬头看我。
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周雅琳坐在我右边，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摩挲。
她不看我。
“赵总。”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能说一下原因吗？”
赵明远笑了笑。
“架构调整嘛，不是针对个人。公司综合考虑的。”
“综合考虑什么？”
“知晚。”他把文件合上，“你的技术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管理层面，确实有一些问题需要优化。具体的，人事部会跟你谈。”
管理层面。
有一些问题。
我看着他。
他在笑。
三年前星辰项目立项的时候，这间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我，老张，还有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
赵明远那时候还在另一个部门，连我们的项目名字都不知道。
“好。”我说。
赵明远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那今天的会就到这——”
“但我有个问题。”
他停下来。
“我的工位，什么时候清？”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今天下午信息部会帮你搬。”
今天下午。
我在这个工位上坐了一千零九十六天。
给我半天时间搬走。
“行。”
我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三十个人，没有一个人的目光追过来。
只有周雅琳。
她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我的背影。
我没看清她的表情。
但她的嘴角，好像在往上翘。
那天下午，信息部的人来搬我的东西。
三年的文件、笔记、打印的方案，装了两个纸箱。
我站在工位旁边看着他们搬。
路过的同事有的点个头，有的假装没看见。
研发部的小李走过来，张了张嘴。
“林姐……”
他没说下去。
我笑了笑：“帮我把那盆绿萝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