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蓝诗云动作一滞,眼眶倏然红了。
秦煜轩抱着孩子走到她身边,目光掠过一旁因药物发作而痛苦蜷缩的我,却未停留半分。
他俯身轻吻她的额头:
“怎么还喝酒了,当心身子。”
多可笑。我产后未愈的身体躺在冰冷的地上,满手是血,奄奄一息。
他怀里甚至还抱着我几小时前才生下的孩子,却只担心蓝诗云饮酒伤身。
灼烧感从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我强睁着眼,视线却渐渐模糊。
我不甘心。
三天,只差三天。
我就能回到瑾言身边,就能去触碰那份迟来六年的、属于我们的未来……
意识陷入黑暗之际,我隐约感到有人靠近,对我施救。
恍惚听见蓝诗云泫然欲泣的哽咽:
“煜轩!当年她怀第一胎,你怕我难过,还亲手把药递给我……”
“现在你让管家救她……你终究还是心疼她了,舍不得她死,是不是?”
我涣散的意识骤然一沉。
难怪当年她敢那般肆无忌惮将我推下楼。
原来是她早就知道,我的生死,秦煜轩根本不会在意。
就连现在,他面对她的质问,也只是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温柔依旧,
“怎么会。”
“是她今天才去给爷爷贺寿,若回来就死了,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
再次醒来时,喉咙干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耳边只有自己微弱的心跳,和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涣散的意识才慢慢聚拢——我还活着。
我艰难地掀开眼帘,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看清床边坐着的人影。
是秦煜轩。
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混沌的思绪骤然一紧。
那里面存的都是我对瑾言的思念,
我们过去的情书、照片、聊天记录,还有我们曾为未出世的孩子取的名字……
若被秦煜轩看到,
不止我和瑾言走不成,就连我这条刚捡回来的命,恐怕也留不住。
想到刚生下第二个孩子时,蓝诗云空口污蔑这是我与管家苟且的孩子。
无论我怎么声嘶力竭地辩白,秦煜轩始终未曾抬眼,只漠然落下一句:
“按家法处置。”
那管家当夜就不知所踪,而我则被拖去受八十一鞭家法。
鞭子狠厉抽在才生产不久的身子上,皮开肉绽,意识几度涣散。
最后是秦太为我送来亲子鉴定,才在二十鞭后喊了停。
那时我已气息奄奄,血浸透衣衫,连痛都觉不出了。
若真打完八十一鞭……我绝无可能活到今日。
思及此,寒意骤然窜上脊背。
我忍着五脏六腑牵扯的疼,强撑坐起身:
“手机……还我。”
见我醒来,秦煜轩偏头看我,眼底情绪不明:“醒了?”
他将手机在指尖轻轻一转:“你要它做什么?”
“看时间。”我实话实说,余光掠过窗外渐暗的天色,心如擂鼓。
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和秦太约定的三天,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他没有说话,拇指在屏幕上轻划。
我的心瞬间悬起。
“我试了你的生日,”他忽然开口,声音很淡,
“试了我和几个孩子的生日,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