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言,只当我是赌气,语气竟软了几分:
“不过是抱给诗云养,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何必跟孩子怄气。”
“行了,你为秦家开枝散叶,也算有功。”
“下一个孩子,留给你自己养吧。”
我没有应声,只继续向外走去。
秦煜轩,没有下一个了。
六年的沉默与忍受,不是因为我有多爱你。
只是因为,我和宋瑾言欠秦家的债,要用三个孩子来还。
现在,债还清了,我也自由了。
回程的车行驶平稳,窗外夜色流淌,当年的记忆悄然浮现。
六年前,我与瑾言婚事将近,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一场突如其来的工程事故,却让他重伤昏迷。
天价医药费与巨额违约金像两座山压下,我守在病床边,攥着刚取出的B超单,如坠冰窟。
就在那时,秦太出现了。
她目光久久落在我手中的B超单上。
当时江城人人艳羡秦蓝两家,从商业联姻到情意日笃,传为佳话。
可谁知道,蓝诗云因先天心疾,始终不愿怀孕。
秦太日夜忧心独子无嗣、家业旁落,
我的出现,恰成了她眼中最及时的一步棋……
车子在秦家别墅门口刹停,我回神下车。
客厅灯光昏暗,却隐约可见蓝诗云独自坐在沙发上,手执一杯红酒。
听见声响,她缓缓抬眼看我,眉间竟带着几分失意与倦色。
“又生了一个儿子,很得意吧。”
我心里一紧,想到还有三天便能逃离,只默然垂眼,转身上楼。
可刚踏上两级台阶,后颈衣领便被猛地攥住,将我整个人扯得向后跌去。
失重感骤然袭来。
当年的画面随之撞进脑海,也是这样的楼梯,也是这样无助的下坠……
蓝诗云显然也想起来了。
她慢慢走到我面前,高跟鞋尖跟踩上我撑地的手背,缓缓用力。
“林芷妍,你命可真大,”她俯身,在我耳边轻叹,
“一次推下楼,一次下药……两次都没能要你的命。”
“反而害我被秦太禁足了一个月。”
她脚下力道又重了几分。
骨肉被碾磨的痛楚清晰传来,我几乎喘不过气。
这只手,曾一笔一画,勾勒过我和瑾言的孩子可能的模样。
如今却像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一样,鲜血淋漓。
我艰难抬头,却猝然与门口静立的秦煜轩四目对视。
他不知何时回来,孩子正窝在他颈侧,睡得安稳香甜。
那一瞬间,我几乎忘了疼。
那辆一路跟在我出租车后的车,果然是他。
他跟着我回家,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能看到。
可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只是在蓝诗云的鞋跟重重碾下时,我才瞥见他抱着孩子的手臂绷紧。
孩子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男人立刻垂眸,偏过脸轻轻贴了贴孩子的额头,
再抬眼时,眸中只剩一片沉冷的平静。
仿佛方才那一瞬,不过是我痛到恍惚的错觉。
“不过也好,”蓝诗云忽然笑了,伸手抚上我的脸,
“你为秦家生了三个孩子,也该……功成身退了。”
话音未落,她已骤然捏开我的下颚,将两颗药片硬塞进我口中,迫我咽下。
药片滑入喉间的刹那,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