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他在给你扛大米的时候,把厂里发的劳保手套给你了。”
“结果他自己手冻裂了大口子,回来让我家秀兰用热水敷了一宿?”
“那手套是国家发给他干活用的。”
“他拿去做好人,回头是不是还得我家秀兰出钱给他买新的?”
我一步步逼近,眼神凌厉地扫过在场的人。
“还有你,刘大脑袋!”
“你说徐大志借钱给你看病?”
“那是他把你赌输了的窟窿给堵上了!”
“那钱是他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
“那三个月他吃啥?喝啥?还不是天天赖在我家蹭饭吃!”
屋里一片寂静。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邻居们,这会儿都面面相觑。
徐大志脸色煞白,没想到我这老太太今天每一笔账都算得这么清楚。
“婶子……您、您误会了……”
他结巴道。
“误会?”
我冷笑,俯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徐大志,你这叫哪门子善良?”
“你这叫慷他人之慨!”
“你拿我闺女的血汗钱,去填你的面子工程!”
“你这叫缺德!”
“做善事是用自己的本事,不是用老婆孩子的活命钱!”
我吼了出来。
徐大志恼羞成怒地站起来:
“我看您是老糊涂了!”
“我不就是没钱吗?至于这么羞辱人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穷不是你的错,但又穷又坏又爱装,那就是你的罪!”
我抡圆胳膊,狠狠扇了过去。
“啪!”
徐大志眼镜飞了出去,脸上浮起五个红指印。
全场哗然。
“滚!带着你的破挂面,给我滚出去!”
我抓起地上的碎面条和灰土,劈头盖脸扬了过去。
徐大志狼狈不堪,满身白面灰。
他在哄笑声中,捂着脸逃出了大门。
“还有你们!”
我举着扫帚横扫一圈。
“想看热闹的都给我散了!”
“谁要是再敢给我闺女乱点鸳鸯谱,别怪我王翠花不讲情面!”
邻居们灰溜溜地散了。
李老头气得发抖,指着我:
“你……你个泼妇!”
“你把大志赶走了,我看以后谁还敢要秀兰!”
李秀兰抹着眼泪:
“娘,咱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大志哥他在厂里名声挺好的……”
我叹了口气。
看来改造他们还需要时间。
“过分?”
“他对你好那是演戏,只有让他滚蛋才是真理!”
我扔掉扫帚,拉起李秀兰的手。
“闺女,你信娘的。”
“娘这双眼看得清楚,徐大志靠不住。”
“娘给你找个好的,真金白银对你好的。”
我走到窗前,扯开破窗帘。
楼下的虎头奔还在。
车窗半降,露出半张侧脸。
刚毅凶悍的脸,眉骨上一道狰狞刀疤。
就在这时,那男人察觉到了视线,猛地抬眼。
完了,这把好像玩大了。
但这大腿,我是抱定了!
李老头为了抗议,开始绝食。
躺在炕上哼哼:“我不吃!”
“除非你去把大志请回来给人家道歉!”
“咱们老李家丢不起这个人!”
“不吃拉倒,省粮食。”
我眼皮没抬,把两个剥好的鸡蛋给李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