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饱了跟娘出门。”
李秀兰捧着鸡蛋，小声说：
“娘，爹身子骨不好……”
“他那是心病，饿两顿就好了。”
“你看看你自己这瘦弱的样子，哪像个大姑娘？”
我心疼地摸了摸她的手背。
吃完饭，我不顾李老头哀嚎，拽着李秀兰出门。
今儿是大年初一，百货大楼开门。
我要带李秀兰“改头换面”。
百货大楼里满是各式各样的商品。
李秀兰这摸摸那看看，一看到标价签，立刻缩回了手。
“娘，这也太贵了！一件呢子大衣要一百二？”
“那是咱们全家三个月的生活费啊！”
她拽着我的衣角想走。
“贵？”我冷哼。
“贵才好！“贵才能显出你的身价！”
“你穿个破棉袄，徐大志觉得两斤挂面就能换你一辈子。”
“你要是穿上这呢子大衣，谁敢拿挂面糊弄你？”
我掏出攒的五百块钱。
“同志，把那件红色的拿下来给我闺女试试！”
售货员本爱答不理，一看我掏出一沓钱，立马堆满了笑脸：
“大娘您眼光真好！这可是上海货！”
李秀兰被推进试衣间。
出来时，整个商场仿佛都亮了一下。
正红色的收腰呢子大衣，衬得她肤白胜雪。
像个画报里走出来的女郎。
售货员看呆了：“哎呀，这也太俊了！”
我点头：“就要这件！再拿那双黑皮靴！”
付钱时，我瞥见二楼女装部有个熟悉的身影。
徐大志？
他正趴在柜台上，跟年轻女售货员聊得火热。
一脸谄媚。
“小红啊，过年还要值班，真是辛苦你了。”
“这是我从食堂打的热水，你暖暖手……”
啧，这就是他的套路。
我拉过李秀兰，指了指楼上。
“看清楚没？那是谁？”
李秀兰眯眼看了半天，身体一颤：
“大志哥？他……他怎么在那？”
“这就是你的老实人。”
我冷冷说。
“这边还没跟你断干净，那边就开始找下家了。”
“你觉得他是非你不可？”
“他是看谁好骗就骗谁！”
李秀兰咬着嘴唇，眼神黯淡下去。
愤怒比悲伤有用。
商场门口传来骚动。
“让让！秦老板来了！”
秦虎披着黑色风衣，大步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
路过门口乞讨的老太太时，他脚步一顿。
眉头紧锁，一脸不耐烦，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随手扔进老太太破碗里。
“滚远点要饭！大过年的看着心烦！”
他骂了一句。
我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
这人嘴硬心软。
机会来了！
秦虎买完东西，正往外走。
“秀兰，扶着我点，娘头晕。”
李秀兰赶紧扶住我：“娘，您咋了？”
我瞅准时机，就在秦虎经过时，双腿一软，身子一歪。
正好倒在他皮鞋前。
“哎呦——我不行了——”
“怎么回事？”
秦虎的声音响起。
“娘！娘您别吓我！”
李秀兰带着哭腔喊。
秦虎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保镖刚要上前，秦虎摆摆手。
他蹲下身，刀疤脸凑近我。
“老太太，碰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