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把插队时的相好领回家,要把我的工农兵大学名额让给她的女儿。
我妈依旧那副不争不抢的菩萨样,觉得吃亏是福,只要大度就能感化浪子。
前世,我闹到公社大院,死守着通知书不肯松手。
可她却当众骂我自私狭隘,亲手撕了我的录取信,把我关进柴房反省。
最终,我郁郁而终,病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
重活一世,我把通知书双手奉上,贴心地帮那女孩收拾行李。
我笑得真诚:「妹妹,这大学你替我去上,一定要出人头地。」
我妈那张永远人淡如菊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
1.
我爸江建国,领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堂而皇之地进了家门。
那女人叫柳玉,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风尘气,却硬要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身边的女孩叫江柔,低着头,怯生生的,一双眼睛却不住地往我身上瞟。
「江念,这是你柳姨和柔柔妹妹。」
江建国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妈沈月华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看到这阵仗,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汤汁洒了出来。
但她很快稳住了,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婉贤淑的表情。
「建国,回来了。快坐,准备吃饭了。」
仿佛眼前这对母女只是普通的客人。
江建国很满意我妈的「识大体」。
他拉着柳玉坐下,又把江柔按在我旁边的位置。
「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父女间的温情,只有算计。
「柔柔从小吃苦,身体又不好,我想把你的工农兵大学名额,让给她。」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前世,就是这句话,点燃了我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我掀了桌子,哭喊着质问他凭什么。
可换来的,却是我妈的一巴掌和一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一世,我看着江建国理所当然的脸,看着柳玉眼中的得意,看着江柔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啊。」
我说。
清脆的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建国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柳玉的得意僵在脸上。
江柔的狂喜变成了错愕。
最精彩的,是我妈沈月华。
她那张永远云淡风轻,仿佛天塌下来都只会念一句「阿弥陀佛」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她震惊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给她机会。
我站起身,走进我的房间,拿出那封承载着我前世所有希望和绝望的录取通知书。
然后,我走到江柔面前,将通知书郑重地递到她手里。
「妹妹,拿着。」
我笑得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
「这大学你替我去上,以后出人头地了,可别忘了我们是一家人。」
江柔下意识地接过,那单薄的纸张在她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我转头看向我妈,她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苍白。
「妈,你看我做得对吗?」
「你常说,吃亏是福,咱们家要大度,不能斤斤计较。」
「现在我把名额让给妹妹,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