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道长凝视我良久,道:
“你眼中火,若执意入我门下,须应我三戒:
不妄杀、不欺心、不以私怨代天道。”
话音未落,山门外寒鸦惊起。
我猛地抬头——
那方向,正是阿圆埋骨之处。
剜肉剔骨的痛。
远不及我心头之痛的万分之一。
每当我想放弃。
阿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就会出现在我眼前。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
一定要忍下去。
为了我,也为了阿圆!
当我拆开纱布看到那张恢复我原本六七分容貌的脸时。
青砚师兄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
掏出一个被鲜血浸染得已经发黑的香囊。
“青燃,这是你那个小丫鬟的。
我救你回来的时候。
她的手里死死地攥着这个香囊。
我想应该给你留个念想,就带回来了。
之前一直没给你。
是怕你触景伤情,影响治疗!”
青燃是师父为我新起的名字。
燃尽一切罪恶,燃尽一切仇恨。
我颤抖着接过那个香囊。
这是我初学刺绣,绣出的第一个香囊。
当年我兴高采烈地拿给母亲看时。
母亲嫌弃地丢在地上,嗤笑着说:
“你的刺绣学到狗肚子里了?
这么一个丑不拉几的玩意。
竟然也敢送到我的面前!”
是阿圆偷偷捡回了香囊,安慰我:
“小姐,这么漂亮的香囊。
夫人不要,你赏给阿圆吧。
阿圆觉得绣房的娘子也没有小姐绣得好看!”
这个傻丫头。
这么丑的香囊居然带了这么些年。
到死都还攥在手里。
我轻轻抚过香囊上的血渍。
把它贴着心口放好。
阿圆,你等等,
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三年后,我背着药箱,以游医身份,站在谢府门外。
青砚师兄为了打探消息费尽心思。
这两年里,我的好父亲谢尚书已经靠着他的好女儿……
一步步爬上了首辅之位。
谢氏族人也因太子妃和谢首辅加官进爵。
在京中作威作福。
而青妄,
这两年却销声匿迹,不知躲到了哪里。
谢府也在到处找他。
我知道,是她的脸,已经开始溃烂了。
5
日前,妹妹以“母疾,回家侍母”为由,仓皇回府。
谢府在全城贴出告示:
“首辅夫人病重,求良医诊治”。
谢家急了。
我站在谢府门外。
对门房递上榜文:
门房有些惊异地看着我。
却还是匆匆进府禀报。
我被领到母亲面前时。
她眼里满是震惊和迟疑:
“你……年方几何?
不知来自何处?”
她压低声音,指尖发抖。
“莫不是以前见过!”
我低头:
“在下师承青崖观。
此次是第一次下山。”
母亲松了一口气。
“是啊,你怎么会是她。”
她陡然换上一副面孔。
“你且随我来,不该问的不要问!”
我见到妹妹时,她正歇斯底里地砸着东西。
那张曾属于我的脸上,黑斑隐现。
她声音尖利:
“又是哪个江湖骗子?
看啊!有本事就治!
治不好,乱葬岗就是你的归宿!”
“昭儿!”母亲连忙喝止,转头对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