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手机在落水前,自动上传到云端的行车记录仪音频。
录音里,是顾淮不耐烦的声音:
“清宜,你最冷静,先撑五分钟,我送她上去马上回来。”
紧接着,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一段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中,传来了我的低声呢喃。
我不是在求救,我是在对着黑暗说:
“顾淮,医生说,宝宝已经六周了。”
“我本来想问你,明天周年纪念日,我们去哪儿庆祝……”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山体坍塌的巨响,和江水倒灌的轰鸣。
顾淮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手里的摄影包“啪嗒”掉在泥水里。
“宝宝……六周?”
他喃喃自语,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就在这时,搜救队的小刘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部刚修复好的行车记录仪存储卡。
“顾先生,这是车坠江前最后三十秒的画面,也许对确定落水点有帮助。”
顾淮颤抖着接过显示屏。
画面里,顾淮抱着林娇离去。
而就在顾淮转身的那一刻,原本“窒息昏迷”的林娇,从顾淮的肩头抬起脸。
她隔着车窗,对着被困在车里的我,露出了一个阴冷、扭曲、得意的微笑。
她甚至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看口型,那是:
“你去死吧。”
顾淮死死盯着那个画面,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缓缓转头,看向缩在保姆车里、正满脸惊恐的林娇。
保姆车门被顾淮暴力拽开。
林娇手里的热可可翻了一身,烫得她尖叫。
但在看到顾淮那双布满血丝、近乎癫狂的眼睛时,她的尖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哥……”
她哆嗦着,试图伸手去抓顾淮的衣角。
顾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其生生折断。
“药呢?”
林娇眼神慌乱:“药……刚才掉江里了……”
“你是说这个吗?”
顾淮从泥地里捡起一个小药瓶。
那是刚才在车底残骸边发现的。
瓶盖拧得死死的,密封圈甚至都没拆开。
“娇娇,你不是说你刚才哮喘发作,马上就要窒息了吗?”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个药,连包装都没打开过?”
林娇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哥,你听我解释……我当时太紧张了,我以为……”
“你看着镜头。”
顾淮把行车记录仪的显示屏,狠狠抵在她的脸前。
“清宜在车里等死的时候,你在笑什么?”
林娇看着屏幕里那个扭曲得意的自己,终于崩溃了。
她嚎啕大哭,跪在车座上,死死抱住顾淮的腿。
“哥!我只是太爱你了!沈清宜她总是那么高傲,她根本不配当你妻子!我才应该是顾太太……”
“你配?”
顾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一甩腿,将她狠狠掼在地上。
“沈清宜卖了房供我创业的时候,你在哪?”
“沈清宜在大火里把我背出来的时候,你在哪?”
“我亲手推开了我这辈子唯一的救命恩人,救了你这个处心积虑的杀人犯。”
“林娇,我这双眼,怎么能瞎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