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上了青黛和徐嬷嬷。
在慈云寺上完香，捐了香油钱，主持亲自引我到后厢禅房用茶。
禅房清幽，窗外一丛修竹。
主持退下后，青黛守在门外。
徐嬷嬷低声道：“小姐，老奴按您的吩咐，前几日借着替您去库房找绣线的由头，和管二门洒扫的刘婆子搭上了话。她有个侄子在马房当差，和福贵熟识。”
“福贵？”
“就是马房管事的儿子，和顺子交好那个。”
“刘婆子说，福贵前几日酒后吐真言，说世子爷在榆钱胡同那宅子里藏了个宝贝，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连国公爷都瞒着。”
“还有呢？”
“还说世子爷最近手头紧，好像在南边什么生意上亏了一大笔，正想办法挪补。福贵听他爹提了一嘴，说世子爷动用了公账上的钱，数目不小。”
我点了点头。
“嬷嬷，你记不记得，我们看过的采买单子里，有一批说是送到城外别院的‘山石花木’，总价八百两？”
“记得，单子含糊，只写‘山石花木一批’。”
“慈云寺山下三里，是不是有个小集市？”
徐嬷嬷一愣：“是。”
“回府前，我们去逛逛。”
山下的集市不大，多是附近村民售卖山货、手工。
我让马车在路口等着，带了青黛和徐嬷嬷步行进去。
逛到一处卖根雕盆景的摊位前，我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老汉。
“老人家，这些盆景不错，可有更大些的？比如适合庭院摆放的太湖石、名贵花木？”
老汉摇头：“小姐说笑了，小老儿这里都是自家山上挖的树根、石头雕琢的，哪有什么太湖石，那等贵重东西，得去城里大铺子买。”
“我听说前阵子有人在这附近买过一批山石花木，花了八百两，还以为这边有门路。”
老汉笑了：“八百两？那得是多少石头花木啊！咱这十里八乡，一年也做不成这么一笔买卖。小姐怕是听岔了。”
我笑了笑，买了个小根雕，转身离开。
徐嬷嬷小声问：“小姐，您是在查那笔账？”
“嗯，八百两买山石花木，却没有具体名目，没有送货记录。这笔钱，恐怕根本没买什么山石，而是填了别的窟窿，罗淳手头紧，挪用公账。李氏知道吗？赵嬷嬷经手，她会不知道？”
“她们是一伙的？”
“未必，但利益相关，睁只眼闭只眼罢了，我需要知道，罗淳到底挪用了多少，用在了哪里。还有，南边军械的事，是否确有其事。”
10
顺子再次传来消息。
纸上写着：柳氏，秀才女，家道中落，父亡母病，卖身葬父被世子所购，安置榆钱胡同。世子重其腹中子，欲去母留子，恐夫人不容，故秘之。南事不详，唯见世子近日常会一南边口音商人于聚欢楼雅间。
去母留子，的确符合罗淳的做派。
南边口音商人？
纸条烧掉后，我吩咐青黛：“青黛，明日你回一趟侯府，见我娘，就说我想念家里做的茯苓糕了，让她派个可靠的嬷嬷，带着做糕点的材料过来教我。”
两日后，娘派来了常嬷嬷。
她年纪约莫五十，相貌普通，是娘陪嫁庄子上管事的妻子，早年在外院跑过腿，后来进了内院伺候，不多言不多语，但眼里有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