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嬷嬷带来了茯苓糕的材料，也带来了娘隐晦的叮嘱：万事小心，若有急难，家里会想办法。
常嬷嬷的到来，解了燃眉之急。
我将南边商人的事告诉了常嬷嬷。
她沉吟片刻：“老奴有个远房侄子，在聚欢楼后厨做帮工，或许能帮着留意留意。”
“务必小心，宁可查不到，也不能露了痕迹。”
“老奴省得。”
常嬷嬷的侄子叫阿成，是个机灵的小伙子。
几日后，他递来消息：那个南边商人大约四十岁，黑瘦，左眉角有颗痦子，说话带闽地口音。
他连续三天在聚欢楼天字三号雅间与世子会面，每次大约一个时辰。
世子每次离开时，脸色都不太好。
最后一次，阿成送热水时听到“银子”、“期限”、“上头查”几个词。
徐嬷嬷通过刘婆子，从福贵那里又套出点信息：世子最近确实频繁动用大笔银钱，好像还抵押了国公夫人名下的一处田庄。
田庄？李氏会同意？
除非，罗淳连李氏也瞒过去了，还是说李氏明知却不得不帮他遮掩。
账目上的漏洞越来越大。
我让徐嬷嬷继续收集那些有问题的条目，按时间、品类、经手人悄悄整理。
11
腊月月，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李氏的病好了，我借口自身愚钝，把看账的差事交还回去。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
腊月初八，府里熬腊八粥，各院都有份。
给我院子的粥送来时，已经凉透了，而且稀得能照见人影。
青黛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拦下她，自己端着那碗粥，直接去了前院书房。
罗淳难得在府，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在书房喝酒说笑。
见我闯进来，众人都是一愣。
“哟，世子夫人，稀客啊。”一个公子哥阴阳怪气。
罗淳皱起眉，不耐烦道：“你来干什么？”
我将那碗腊八粥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世子看看，我的份例。”
他瞥了一眼，嗤笑：“就为这个？下人不周到，你处置便是，跑到这里来闹什么？”
我笑了笑：“没有主子的默许，哪个下人敢这样做？寒冬腊月，连碗热粥都不给，传出去，不知是打谢家的脸，还是打陛下赐婚的脸？”
罗淳脸色一沉：“你威胁我？”
“只是陈述事实。”我扫了一眼他那些面露好奇的朋友，“诸位今日在此，正好做个见证，我谢昭华嫁入成国公府，恪守本分，未曾有失，若他日我病饿交加，有个三长两短，还请诸位替我问一句，成国公府，就是这般对待圣旨赐婚的正室夫人吗？”
书房里鸦雀无声。
那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都不敢接话。
罗淳脸上青红交错，指着门外：“滚出去。”
我不慌不忙，对他道：“对了，世子，榆钱胡同三号那盆兰花，听说快开了？冬日开花，可要仔细照看，莫要冻着了。”
罗淳的脸色瞬间变白，眼睛也睁大了。
我微微一笑，替他带上了房门。
12
我和他撕破脸了。
罗淳当夜就冲进了我的院子，那眼神像要把我吃了。
“你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
“世子觉得，这府里有什么是密不透风的吗？您将柳氏藏得那样好，可惜，百密一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