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07 05:14:36

第十二章 执法堂对质

月落日升,新的一天到来。

王越一夜未眠,调息打坐,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卯时三刻(清晨六点),他推开房门,牛大力和林小凡已在院中等候。

“王师兄,我陪你一起去。”林小凡握着拳头,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

牛大力更是直接提起一把铁锤:“哪个王八羔子敢诬陷你,老子锤爆他的头!”

王越心中一暖,但摇头:“此事与你们无关,莫要掺和。”

“那怎么行?”牛大力瞪眼,“咱们一个院的,就是兄弟。兄弟有难,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王越看着他们,沉默片刻:“既如此,你们在外面等我。若我午时未出,去找李执事——临山城的李执事,告诉他我在青云宗出事。”

“李执事?”林小凡一愣,“那位不是……”

“照我说的做。”王越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留影石,递给林小凡,“这个也交给他。”

林小凡接过,重重点头。

执法堂位于内门与外门交界处,是一座三层黑石建筑,飞檐如刀,透着森严。门口两尊石狮,面目狰狞,似要择人而噬。

王越踏入大门,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大厅空旷,地面铺着黑色石板,光可鉴人。正前方是高台,台上摆着三张铁木椅。台下两侧站着八名执法弟子,皆黑衣佩剑,神色冷峻。

高台上,已坐着一人。

正是赵元。

他今日未穿执法堂服饰,而是一身黑袍,面色阴沉。见王越进来,眼皮未抬,只淡淡道:“跪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筑基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王越闷哼一声,脚下石板“咔嚓”裂开细纹,但他腰杆挺得笔直,一字一句道:“执法堂审案,未定罪名,何以跪之?”

赵元眼中闪过厉色:“倒是伶牙俐齿。本执事问你,昨日午时,你在何处?”

“后山采药。”

“可有人证?”

“带队吴师兄,同队二十三人,皆可作证。”

“那申时三刻呢?”赵元声音转冷,“你在何处?”

王越心中一凛。申时三刻,正是他在赤火谷猎杀赤火狼的时间。

“仍在后山采药。”

“撒谎!”赵元猛地一拍扶手,铁木椅应声碎裂,“有人看见你申时三刻出现在赤火谷,残害同门张贺、李四、王五三人!尸体已在谷中发现,伤痕与你所用刀法吻合!”

张贺死了?

王越瞳孔骤缩。昨日他确实与张贺冲突,但只是言语交锋,连手都没动。张贺三人怎么会死在赤火谷?还与他刀法吻合?

“弟子昨日一直在采药,未曾见过张贺三人,更未去过赤火谷。”王越声音平静,“赵执事可有证据?”

“证据?”赵元冷笑,抬手一挥,“带人证!”

侧门打开,两名执法弟子押着一人走进来。

王越看去,心头一沉。

是昨日采药队的一个外门弟子,名叫周平,炼气四层,平时沉默寡言。此刻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看王越。

“周平,将你昨日所见,如实道来。”赵元道。

周平哆嗦着开口:“昨日……昨日申时,弟子尿急,去林中解手,远远看见……看见王峰师兄与张贺师兄三人在赤火谷口争执。后来……后来王峰师兄拔刀,将张贺师兄三人……三人杀了……”

“你可看清了?”赵元逼问。

“看、看清了……是王峰师兄没错……”

“他用的是什么刀法?”

“是……是《基础刀诀》,但威力很大,一刀就斩断了张贺师兄的胳膊……”

王越心中冷笑。周平的说辞漏洞百出。

第一,赤火谷距离采药区域有三十余里,周平一个炼气四层,解手能跑那么远?

第二,他昨日根本没带刀——采药带刀做什么?用的是药锄。

第三,《基础刀诀》是外门最粗浅的刀法,怎么可能一刀斩断炼气四层修士的胳膊?

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周平,你说我昨日申时在赤火谷杀张贺三人。”王越开口,“那我问你,我昨日穿什么衣服?用的什么刀?张贺三人又穿什么衣服?”

周平一愣,支支吾吾:“你……你穿灰色弟子服,用的……用的是一把黑色长刀。张贺师兄他们……也是灰色弟子服。”

“错了。”王越摇头,“昨日我穿的是蓝色短衫,因采药易脏,特意换的。用的也不是刀,是药锄。这些,吴师兄和同队弟子皆可作证。”

他看向赵元:“赵执事若不信,可传吴师兄等人问话。”

赵元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衣着武器,或可更换。但周平亲眼所见,你还有何话说?”

“一面之词,不足为证。”王越不卑不亢,“弟子申请与周平当面对质,并请执法堂调取张贺三人尸体,查验伤口——若真是《基础刀诀》所伤,伤口应有灵力残留,与弟子灵力属性对比便知真假。”

赵元眯起眼。这小子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冷静。

“尸体已被野兽啃食,无法查验。”他冷声道,“但你身上有血腥味,显然是昨日杀人后未洗净。执法弟子,搜他身!”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要搜王越的储物袋。

王越后退一步:“赵执事,按门规,搜身需有确凿证据。你仅凭一面之词就要搜我身,弟子不服。”

“不服?”赵元站起身,筑基威压全开,“本执事的话,就是证据!”

威压如山,王越膝盖一弯,险些跪倒。他咬牙硬撑,嘴角溢出血丝。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赵师弟,好大的官威啊。”

沈醉晃悠悠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边走边喝。

赵元脸色一沉:“沈师兄,此案由我主审,师兄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主审?”沈醉打了个酒嗝,“我怎么记得,执法堂审案需三名执事共同主审?赵师弟一个人就把案子定了,不合规矩吧?”

“此案证据确凿,无需劳烦其他执事。”

“证据确凿?”沈醉走到周平面前,醉眼朦胧地盯着他,“小子,你说你看见王峰杀人,是在什么位置看见的?”

周平吓得腿软:“在……在赤火谷口,一棵大树后面……”

“大树?”沈醉笑了,“赤火谷口确实有棵树,但那棵树三个月前被雷劈了,只剩半截树桩。你怎么躲在树桩后面看见的?趴在地上看?”

周平脸色煞白:“我……我记错了,是在一块石头后面……”

“哪块石头?”沈醉追问,“赤火谷口石头多了去了,你说清楚,我带你去指认。”

“我……我……”周平冷汗直流,说不出话。

“说啊!”沈醉突然厉喝,“是东边第三块,还是西边第五块?是青石还是红石?说!”

“我……我不记得了……”周平瘫软在地。

沈醉转身看向赵元:“赵师弟,这就是你说的证据确凿?”

赵元脸色铁青:“沈师兄,周平或许记错细节,但张贺三人确实死在赤火谷,而王峰昨日确实去过赤火谷——这是吴成刚亲口所说!”

吴成刚,就是昨日带队的吴师兄。

“传吴成刚。”沈醉道。

不多时,吴成刚被带来。他看到赵元,又看到王越,心中大概明白了几分。

“吴成刚,昨日王峰是否去过赤火谷?”赵元先发问。

吴成刚迟疑了一下:“回赵执事,昨日申时左右,王师弟说要去解手,离开了一炷香时间。具体去了哪里,弟子不知。”

一炷香,从采药区到赤火谷往返至少半个时辰,根本不够。

“那王峰回来时,身上可有血腥味?”赵元又问。

“没有。”吴成刚肯定道,“王师弟回来时,身上只有药草清香,并无血腥味。”

赵元咬牙:“那你可检查过他衣物?”

“未曾。”吴成刚道,“但若有血腥味,弟子不会闻不到。”

沈醉插话:“赵师弟,你也听到了。一炷香时间,不够往返赤火谷。王峰身上无血腥味,衣物干净。周平证词漏洞百出。这案子,怕是另有隐情。”

“沈师兄是要包庇此子?”赵元冷冷道。

“包庇?”沈醉笑了,“赵师弟,我倒想问问,张贺三人为何会去赤火谷?他们接的任务是清理药园,赤火谷可不种药草。”

赵元语塞。

沈醉继续道:“而且,张贺是张威的堂弟吧?张威昨日刚与王峰起冲突,今日张贺就死了,死无对证,证人是周平这个炼气四层——巧,太巧了。”

他走到赵元面前,压低声音:“赵师弟,有些事,做得太明显,就不好看了。”

赵元眼中杀机一闪,但很快压下。

他知道,今日是动不了王越了。沈醉铁了心要保,再纠缠下去,反而会引火烧身。

“既然沈师兄觉得此案有疑,那就暂且搁置,待收集更多证据再议。”赵元起身,盯着王越,“但王峰,你莫要以为有人撑腰就能逍遥法外。张贺三人的命,迟早要还。”

“弟子清者自清。”王越平静道。

赵元拂袖而去。

周平被执法弟子拖走,等待他的将是严刑拷问——污蔑同门,罪责不轻。

大厅只剩下王越和沈醉。

“多谢沈师兄。”王越躬身。

沈醉摆摆手,灌了口酒:“别谢我,我是为了宗门规矩。赵元这些年手脚不干净,我早就想敲打敲打了。”

他看向王越,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子,你挺能惹事啊。张威、赵元,都盯上你了。”

“弟子只是自保。”

“自保?”沈醉嗤笑,“张贺真是你杀的?”

“不是。”王越坦然,“昨日申时,弟子确实去了赤火谷,但只为猎杀赤火狼。张贺三人的死,与我无关。”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王越沉默片刻:“弟子怀疑,是有人杀人灭口,嫁祸于我。”

沈醉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道:“赵元没这个胆子。他儿子赵天骄倒是可能——那小子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赵天骄?

王越想起昨日赤火谷那个锦衣少年。

“昨日在赤火谷,弟子确实遇到了赵天骄。”他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沈醉听完,若有所思:“赵天骄……如果是他,倒说得通。张贺三人是张威的狗腿子,赵天骄杀他们嫁祸给你,既能除掉张威的爪牙,又能借机整你,一箭双雕。”

他叹口气:“小子,你麻烦大了。赵元、张威、赵天骄——这父子俩加一个内门执事,够你喝一壶的。”

“弟子该如何做?”

“两条路。”沈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找个靠山,硬到他们不敢动你。第二,自己变强,强到他们动不了你。”

王越苦笑。靠山?沈醉算是半个,但沈醉自身也未必能完全压制赵元父子。变强?谈何容易。

“不过,你也不是全无机会。”沈醉话锋一转,“一个月后,外门大比。若能进前十,可入内门。内门弟子受门规保护更强,赵元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外门大比?”

“每年一次,外门弟子皆可参加。前十名可入内门,前三名更有丰厚奖励。”沈醉道,“以你炼气五层的修为,加上那手火球术,进前三十不难。但想进前十……至少需要炼气六层。”

炼气六层。

王越现在炼气五层初期,一个月时间,从五层初期到六层,难如登天。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生路。

“弟子明白了。”王越抱拳,“谢师兄指点。”

沈醉摆摆手:“走吧。这一个月低调点,别再惹事。赵元那边,我帮你盯着。”

王越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执法堂,阳光刺眼。牛大力和林小凡立刻围上来。

“王师兄,没事吧?”

“没事。”王越摇头,“暂时没事。”

三人回到二十三院,关上门。

王越将经过简单说了,牛大力气得捶桌子:“这帮王八蛋!明明是他们先找茬,死了人还赖咱们头上!”

林小凡则忧心忡忡:“王师兄,赵天骄那个人我听说过,睚眦必报。这次没整倒你,他肯定不会罢休。”

“我知道。”王越平静道,“所以我要参加外门大比,进内门。”

“外门大比?”牛大力眼睛一亮,“对啊!进了内门,他们就不好动你了!王师弟,我支持你!”

林小凡也道:“王师兄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虽然实力低微,但炼丹上还能帮点忙。”

王越心中一暖:“多谢二位。这一个月,我需要闭关修炼,恐怕不能常去采药了。”

“采药的事交给我。”牛大力拍胸脯,“我虽然粗手粗脚,但采药还是会的。你安心修炼,贡献点不够了跟我说,我还有些积蓄。”

王越没有推辞。患难见真情,这份情他记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越足不出户。

他将所有贡献点都兑换成修炼资源:聚气丹、凝气散、甚至咬牙买了一瓶“淬体膏”——二阶下品丹药,可淬炼肉身,但价格昂贵,一瓶五十贡献点。

每日修炼《混元筑基诀》六个时辰,运转《混元养魂诀》两个时辰,剩余时间研习术法、锻炼武技。

林小凡果然有炼丹天赋,用凝露草炼制的凝气散品质上乘,药力比普通凝气散高三成。王越服用后,修炼速度再提一成。

牛大力则每日去采药,虽然效率不如王越,但也能赚些贡献点,补贴王越的丹药消耗。

转眼半月过去。

王越的修为稳步提升,从炼气五层初期到中期,再到后期。距离六层,只差一步。

但这最后一步,却如天堑。

炼气五层到六层,是中期到后期的跨越,需要的灵力总量是之前的三倍。寻常修士需要数年积累,王越虽快,但也需要时间。

而时间,只剩半个月。

这日,王越正在院中练刀。他修炼的仍是《基础刀诀》,但在混元灵力加持下,威力倍增。一刀斩出,刀风凛冽,隐隐有破空之声。

“王师兄,你的刀法越来越厉害了。”林小凡在门口赞叹。

王越收刀,擦了把汗:“还差得远。”

基础刀诀终究只是凡阶下品,上限太低。若能学到一门黄阶刀法,战力至少提升三成。

但黄阶刀法需要贡献点兑换,最便宜的也要五百点。他现在只剩十二点,根本买不起。

“王师兄,有人找你。”牛大力从院外进来,脸色古怪,“是个女弟子,叫柳依依。”

柳依依?

王越想起那个被他救下的少女。

“请她进来。”

不多时,柳依依走进院子。半月不见,她气色好了许多,修为也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王师兄。”柳依依行礼,递来一个小包裹,“这是我家传的‘养气散’,对突破小瓶颈有奇效。听说师兄要参加外门大比,特来送上。”

王越打开包裹,里面是三个玉瓶,每瓶装有十粒淡黄色药丸,药香扑鼻。

养气散,二阶中品丹药,市价至少一百贡献点一瓶。三瓶,就是三百点。

“这太贵重了。”王越推辞。

“师兄救我一命,这点丹药算什么?”柳依依认真道,“而且,我不是白给。我想请师兄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下月初三,是我祖父七十大寿。”柳依依道,“我家在临山城也算小有家业,届时会举办寿宴。我想请师兄作为我的‘护道者’,陪我回家一趟。”

护道者?

王越明白了。修仙家族常有此传统,年轻子弟外出时,可邀请同门好友作为护道者,既是护卫,也是撑场面。

柳依依请他,一是报恩,二是看重他的实力——能在赤火谷猎杀六头赤火狼,至少是炼气五层中的佼佼者。

“寿宴在临山城?”王越问。

“是。寿宴过后,我们就回来,不会耽误师兄修炼。”柳依依补充,“作为报酬,除了这三瓶养气散,我家还会奉上二百贡献点,以及一件黄阶下品法器。”

二百贡献点,黄阶法器。

王越心动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贡献点和趁手法器。

“只是护道?没有其他麻烦?”

“绝对没有。”柳依依保证,“我家虽是小家族,但也知分寸,不会让师兄为难。”

王越沉吟片刻,点头:“好,我答应你。”

柳依依大喜:“多谢师兄!寿宴在下月初三,我们初二出发。到时我来找你。”

送走柳依依,牛大力凑过来:“王师弟,这买卖划算啊。护个道,又是丹药又是贡献点,还有法器拿。”

林小凡却皱眉:“王师兄,我听说柳家最近不太平。临山城有几个家族对柳家的产业虎视眈眈,这次寿宴,恐怕不会太平。”

王越点头:“我知道。但富贵险中求,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谈何大道?”

他收好养气散,回到房中。

有了这三瓶养气散,突破炼气六层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但柳家寿宴……恐怕不会简单。

他取出王家玉佩,注入灵力。

玉佩微热,文字浮现:“炼气六层圆满,以混元灵力灌注,可启第二层。”

炼气六层圆满。

他现在是五层后期,若能在寿宴前突破六层,再借助养气散冲击圆满,或许能开启玉佩第二层。

第二层会有什么?功法?术法?还是……其他秘密?

王越握紧玉佩。

变强,只有变强,才能在这漩涡中活下去。

他开始闭关。

每日服用养气散,运转《混元筑基诀》。灵力如江河奔涌,不断冲击经脉壁障。

五天后,他突破到炼气六层。

又十天后,修为稳固在六层初期。

而此时,距离外门大比,只剩五天。

养气散还剩一瓶半。

他决定,在柳家寿宴前,冲击六层圆满。

但闭关到第三天时,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王师兄!不好了!”是林小凡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越收功开门。

林小凡满脸是血,衣衫破碎,左臂不自然地垂着——骨折了。

“怎么回事?”王越沉声问。

“牛……牛师兄被人打了……”林小凡哽咽,“是赵天骄的人……他们抢了我们的药草,牛师兄理论,被他们打断了三根肋骨……”

王越眼中寒光一闪:“人在哪?”

“在……在丁字区医馆……”

王越夺门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