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擂台血战
三日后，城西擂台。
擂台是青石搭建，十丈见方，高一丈，四角插着旌旗。台下已围了数百人，临山城各大家族、散修、百姓，都来瞧热闹。
柳家与李家争夺矿脉，以擂台生死斗定归属——这种事在临山城已多年未见。
柳家这边，柳长风端坐主位，面色凝重。身后站着柳依依、柳文、柳月，以及一众族老。王越站在柳依依身侧，抱刀而立，神色平静。
李家那边，李震山笑容满面，志在必得。李昊趾高气昂，身后站着两个黑衣汉子，皆面容阴鸷，气息凶悍——正是李家客卿，炼气六层散修。
“柳老爷子，可以开始了吧？”李震山笑道。
柳长风点头：“开始吧。第一场，柳家柳文，对阵李家李昊。”
柳文深吸一口气，跃上擂台。
李昊也跳上去，不屑地瞥了柳文一眼：“炼气五层？柳家没人了吗？”
柳文不答话，拔剑出鞘，剑光如水。
李昊嗤笑一声，抽出一柄九环大刀，刀身厚重，挥动时虎虎生风。
两人修为相当，但李昊刀法刚猛，柳文剑法轻灵，一时间斗得旗鼓相当。
台下喝彩声不断。
王越却皱起眉头。李昊看似狂攻，实则留有余力。他在戏耍柳文。
果然，三十招后，李昊突然变招。刀法不再狂猛，而是变得刁钻诡异，专攻下三路。
柳文猝不及防，左腿中刀，鲜血淋漓。
“文哥！”柳依依惊呼。
柳文咬牙，剑法更疾，但已乱了章法。
又十招，李昊一刀拍在柳文胸口，将其震下擂台。
“第一场，李家胜！”裁判高喊。
李家那边欢声雷动，柳家一片死寂。
柳文被抬下去救治，柳依依眼眶泛红。
“第二场，柳家柳依依，对阵李家客卿‘黑煞’。”李震山朗声道。
黑煞，就是那两个黑衣汉子之一，炼气六层中期，擅使一对短戟。
柳依依只有炼气四层，对上黑煞，毫无胜算。
“祖父，我……”柳依依声音发颤。
柳长风沉默。他知道孙女上去就是送死，但若直接认输，柳家颜面何存？
“柳师妹，这场我替你。”王越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师兄，你……”柳依依欲言又止。
王越跃上擂台：“柳家护道者王峰，代柳依依出战。”
黑煞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炼气七层？不错，够我活动筋骨了。”
他抽出双戟，戟刃泛着幽蓝光泽——淬了毒。
王越拔刀，刀身雪亮。
“开始！”
黑煞率先出手，双戟如毒蛇出洞，直取王越咽喉和下阴。招式阴狠，全是杀招。
王越踏风步施展，身形飘忽，避开双戟。长刀斜撩，斩向黑煞手腕。
“铛！”
刀戟相交，火星四溅。
黑煞退了半步，眼中闪过惊讶：“好大的力气。”
他不敢再轻视，双戟舞得密不透风，戟刃带起道道寒光。
王越不闪不避，长刀如狂风暴雨般斩落。《基础刀诀》在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每一刀都精准斩在戟刃最薄弱处。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黑煞越打越心惊。他炼气六层中期，在散修中也是好手，但眼前这小子明明只有炼气七层初期，力量却大得惊人，刀法更是刁钻，专破他戟法破绽。
不能再拖了。
黑煞眼中闪过厉色，双戟突然脱手，射向王越面门。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毒爆术！”
双戟在半空中炸开，化为漫天毒雾，笼罩擂台。
台下惊呼。
“黑煞的招牌杀招！毒雾沾身即死！”
“那小子完了！”
柳依依捂住嘴，脸色煞白。
毒雾中，王越的身影被淹没。
黑煞狞笑，正要收戟，突然脸色一变。
毒雾中，一道淡金色罡气亮起，将毒雾隔绝在外。
混元护体术！
王越从毒雾中走出，毫发无伤。长刀高举，灵力灌注。
“混元火球术！”
淡金色火球呼啸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黑煞来不及躲闪，被火球砸中胸口。
“轰！”
火焰炸开，黑煞惨叫倒飞，胸口焦黑一片，肋骨断了数根。
王越欺身而上，刀光如电。
黑煞拼死格挡，但重伤之下，动作迟缓。
“噗嗤——”
长刀刺入心口。
黑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缓缓倒地。
擂台死寂。
片刻后，裁判颤抖着声音：“第、第二场，柳家胜。”
台下哗然。
炼气七层初期，一刀斩杀炼气六层中期？
柳家这边爆发出欢呼，柳依依激动得热泪盈眶。
李震山脸色铁青。黑煞是他重金请来的客卿，竟死在一个无名小辈手中。
“废物！”他低骂一声，看向另一个黑衣汉子，“鬼刀，下一场你上。我要他死。”
鬼刀，炼气六层后期，擅刀法，心狠手辣。
他缓缓起身，抽出腰间长刀。刀身漆黑，刀刃泛红，似饮过无数鲜血。
“小子，有点本事。”鬼刀声音沙哑，“但到此为止了。”
第三场，决胜局。
王越对鬼刀。
两人站在擂台上，相距三丈。鬼刀的气息比黑煞更强，炼气六层后期的威压弥漫开来。
“开始！”
鬼刀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一刀斩出，刀光如血，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黄阶下品刀法——《血煞刀》！
王越横刀格挡。
“铛！”
巨力传来，王越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好强的力量！这鬼刀是体修，力量堪比炼气七层。
鬼刀得势不饶人，刀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专攻要害。
王越以踏风步周旋，不敢硬接。鬼刀的力量太强，硬碰硬他会吃亏。
但鬼刀经验老道，刀法绵密，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十招过后，王越左臂中刀，深可见骨。银丝甲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但刀气仍入体，经脉刺痛。
“王师兄！”柳依依惊呼。
王越咬牙，吞下一粒回春丹，伤口止血。
不能再拖了。
鬼刀修为虽比他低一层，但战斗经验丰富，刀法狠辣，久战必败。
必须速战速决。
王越深吸一口气，运转《混元养魂诀》。玉佩微热，暖流涌出，伤势稍缓。
同时，他暗中取出一张爆炎符，扣在掌心。
鬼刀再次扑来，血煞刀斩向脖颈。
王越不闪不避，长刀直刺对方心口——以伤换命！
鬼刀眼中闪过惊愕，想要收刀已来不及。
“噗嗤！”
王越的左肩被斩中，银丝甲亮起灵光，挡住这一刀，但巨力仍让他肩骨碎裂。
而他的长刀，也刺入了鬼刀胸口。
但鬼刀在最后关头侧身，长刀只刺入三寸，未及要害。
“死！”鬼刀狞笑，刀势一转，横削王越腰部。
就在这时，王越左手一扬，爆炎符激射而出，贴在了鬼刀胸口。
“什么？！”鬼刀脸色大变，想要后退。
但晚了。
“爆！”
王越低喝，同时激发混元护体术。
“轰隆——”
剧烈的爆炸席卷擂台。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台下众人惊呼后退。
烟尘散去，擂台中央出现一个大坑。鬼刀躺在坑中，胸口血肉模糊，气息奄奄。
王越站在坑边，左肩鲜血淋漓，但腰间的银丝甲挡住了爆炸余波，伤势不重。
他走到鬼刀面前，举起长刀。
“饶……饶命……”鬼刀艰难开口。
王越面无表情，刀光落下。
鬼刀，死。
裁判颤抖着宣布：“第、第三场，柳家胜。矿脉归属柳家！”
柳家这边爆发出震天欢呼，柳长风老泪纵横。
李震山脸色铁青，狠狠瞪了王越一眼，拂袖而去。
李昊也灰溜溜地跟着离开。
王越跳下擂台，柳依依立刻迎上来，掏出丹药给他疗伤。
“王师兄，你怎么样？”
“无碍。”王越摇头，看向柳长风，“前辈，幸不辱命。”
柳长风深深一揖：“王贤侄大恩，柳家永世不忘。”
“前辈言重了。”王越扶起他，“分内之事。”
回到柳家，柳长风设宴款待。宴上，各家族长纷纷向王越敬酒，言语间满是结交之意。
王越一一应对，但心思不在此处。
擂台一战，他暴露了太多底牌：混元护体术、爆炎符、以伤换命的狠辣。这些都会被李震山看在眼里，日后必有报复。
而且，他斩杀李家两名客卿，与李家已是不死不休。
必须尽快离开临山城。
宴后，柳长风单独请王越到书房。
“王贤侄，今日之恩，老夫无以为报。”柳长风取出一枚储物戒指，“这是一千灵石，以及柳家客卿令牌。贤侄日后若有需要，柳家倾力相助。”
王越接过戒指，神识一扫，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千下品灵石，还有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柳”，背面刻“客卿”。
“前辈厚礼，晚辈愧领。”王越没有推辞。他现在确实需要灵石。
“另外，老夫还有一事相告。”柳长风神色严肃，“李震山此人睚眦必报，今日你让他颜面尽失，他定会报复。贤侄最好立刻离开临山城，返回青云宗。在宗门内，他不敢乱来。”
“晚辈正有此意。”王越点头，“明日一早便回宗门。”
“老夫已备好飞舟，今夜就可送贤侄离开。”柳长风道，“迟则生变。”
王越心中一凛：“前辈的意思是……”
“李震山可能在路上设伏。”柳长风沉声道，“他不敢在城内动手，但城外就说不准了。贤侄今夜就走，老夫派两名族老护送。”
“如此，有劳前辈。”
子夜时分，一艘小型飞舟从柳家后山悄然升空，朝青云宗方向飞去。
飞舟上，除了王越，还有柳家两位族老，皆是炼气七层修为。
“王贤侄放心，有我们二人在，必保你平安抵达青云宗。”一位族老笑道。
王越抱拳：“多谢二位前辈。”
飞舟速度极快，一个时辰后已飞出百里。
下方是连绵山脉，夜色如墨。
突然，飞舟猛地一震。
“敌袭！”驾驶飞舟的族老惊呼。
三道黑影从下方山林中冲天而起，将飞舟包围。
为首一人，正是李震山。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老者，气息深沉，竟是炼气八层！
“柳长风那老狐狸，果然让你连夜逃走。”李震山冷笑，“可惜，你逃不掉。”
王越心中一沉。炼气八层，还是两个，再加上李震山筑基初期……
绝境。
“李震山，你要与我柳家开战吗？”柳家族老怒喝。
“开战？”李震山嗤笑，“杀了你们，谁知道是我李家干的？这荒山野岭，正是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他一挥手：“杀！”
两个黑衣老者扑向柳家族老，李震山则直取王越。
王越毫不犹豫，激发神行符，从飞舟上一跃而下。
下方是山林，他必须借助地形周旋。
“想跑？”李震山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落入山林。
王越落地翻滚，卸去冲击力，头也不回朝密林深处狂奔。
但筑基修士的速度太快了，不过十息，李震山已追到身后。
“小子，受死！”
李震山一掌拍出，掌风如刀，斩断数棵大树。
王越咬牙，回身掷出三张爆炎符。
“轰轰轰——”
爆炸阻挡了李震山一瞬。王越趁机冲入一片荆棘丛，借地形掩护。
“雕虫小技。”李震山冷笑，祭出一柄飞剑。
飞剑化作流光，射向王越后心。
王越感应到危机，就地翻滚，飞剑擦着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但他也趁机拉开了距离。
“混元护体术！”
淡金色罡气笼罩全身，王越速度再提三成。
李震山眼中闪过讶异：“防御术法？品阶不低。小子，你身上秘密不少啊。”
他不再留手，全力催动飞剑。
飞剑如影随形，王越险象环生。罡气在飞剑攻击下剧烈波动，随时可能破碎。
这样下去不行。
王越一咬牙，朝记忆中的一个方向冲去——那里是“黑风崖”，崖下有罡风肆虐，炼气修士触之即死。
他要赌一把。
“想跳崖？”李震山看穿他的意图，飞剑速度更快。
罡气终于破碎，飞剑刺入王越后背。
“噗——”
王越喷出一口鲜血，但脚步不停，纵身跃下悬崖。
“疯子！”李震山停在崖边，脸色难看。
黑风崖深不见底，罡风呼啸，炼气修士跳下去十死无生。但……那小子身上秘密太多，万一没死呢？
他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冒险下去。
“罢了，就算不死，也废了。”李震山收回飞剑，转身离去。
崖下，罡风如刀。
王越身在空中，意识模糊。飞剑那一击，伤及肺腑，若非银丝甲挡了大半力道，他已经死了。
但他还不能死。
混元护体术再次激发，淡金色罡气勉强护住要害。
他拼尽最后力气，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从黑煞身上搜到的“破风符”，一阶上品，可短时间抵御罡风。
灵力注入，破风符亮起青光，形成一个光罩，将罡风隔绝在外。
但这光罩只能维持十息。
十息后，他必死无疑。
王越向下望去，崖壁上似乎有个洞口。
赌了！
他调整身形，朝洞口坠去。
三息后，他撞入洞口，滚了几圈，昏死过去。
破风符光罩破碎，罡风灌入洞口，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洞口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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