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07 05:22:58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了三个小时后,那个商务人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林野一直闭着眼睛假寐,但注意力从未离开过前排那个身影。他看到商务男起身时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然后朝着机尾的洗手间方向走去——不是最近的那个,而是最后面的那个。

经过林野这一排时,商务男的目光似乎无意中扫过他们,但林野能感觉到,那目光里有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像在确认什么。

“他动了。”林野低声说。

赵虎立刻睁开眼睛,苏哲也从平板上抬起头。

“我去看看。”赵虎说着就要解开安全带。

“等等。”林野按住他,“别打草惊蛇。苏哲,能调出这架飞机的内部结构图吗?”

苏哲在平板上操作了几秒:“找到了。波音787-9,经济舱最后一排后面是空乘休息区和储物间,然后是洗手间。洗手间后面……是货舱入口,但通常锁着,只有机组人员能打开。”

“货舱……”林野沉吟,“我们的装备都在货舱里。”

“你是说,他可能对我们的装备动手脚?”赵虎瞪眼。

“有可能。”林野说,“但也可能是去发信号,或者见什么人。”

他们等了几分钟。商务男还没回来。

林野解开安全带:“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着,保持警惕。”

他起身,走向机尾。经过两个女孩的座位时,其中一个正在睡觉,另一个在看杂志,但林野注意到,她杂志拿反了。

假空少站在空乘休息区门口,看见林野过来,微笑着问:“先生,需要什么吗?”

“去洗手间。”林野说。

“后面的洗手间有人,您可以用前面的。”

“我等一下。”林野说,“顺便活动活动腿。”

假空少的微笑不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他侧身让开,但依然站在休息区门口,挡住了通往后面的路。

林野靠在舱壁上,假装看窗外的云。耳朵却在听。

洗手间里,有水声,还有……很轻的说话声?太轻了,听不清。

然后是冲水声,门锁打开的声音。

商务男走了出来,看见林野,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抱歉,久等了。”

“没事。”林野说。

商务男洗手,擦手,然后往回走。经过林野身边时,林野闻到了一股很淡的、不寻常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汗味,而是一种……金属和化学品的混合味。有点像枪油,或者某种电子设备散热时的味道。

林野走进洗手间。里面很干净,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味道。他仔细检查——马桶,洗手池,镜子,垃圾桶。一切正常。

但镜子边缘,有一点细微的水渍,形状很奇怪,像是有人用手指画过什么。

林野用手指摸了摸,水渍还没干。他模仿那个形状,在镜子上画了一遍——是一个符号,螺旋形,中心有点。

和撒哈拉石板上的符号,很像。

他的心一沉。

商务男不是普通的监视者。他可能和那些遗迹,那些符号,有关系。

林野回到座位,把情况告诉赵虎和苏哲。

“符号?”苏哲皱眉,“他为什么要在镜子上画符号?”

“可能是标记。”林野说,“或者……信息传递。给同伙看的。”

“同伙在飞机上?”

“可能。”林野看向假空少,他还站在休息区门口,姿势放松,但眼神锐利。

还有那两个女孩。

还有商务男。

至少四个人。

可能更多。

“我们需要告诉陆景琛。”赵虎说。

林野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小时抵达迪拜转机:“等落地再说。飞机上通讯不安全。”

飞机继续飞行。接下来的时间里,商务男再没离开座位。假空少也回到了前舱。两个女孩一个在睡觉,一个在看电影,看起来很普通。

但林野知道,不是。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像是整个机舱,都成了舞台。

而他们,是舞台中央的演员。

被看不见的观众,注视着。

等待时机。

飞机开始下降,准备降落迪拜国际机场。

广播响起,机长提醒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林野看着窗外,迪拜的夜景渐渐清晰——高楼大厦,灯光璀璨,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一个繁华,陌生,充满未知的地方。

转机时间两小时。

这两小时,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监视不会停止。

只会更紧密。

飞机触地,滑行,停靠廊桥。

乘客开始起身,拿行李。

商务男第一个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快步走向舱门。

两个女孩也起身,动作迅速,跟了上去。

假空少站在舱门口,微笑着送别乘客:“感谢乘坐,祝您旅途愉快。”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林野三人。

林野拿起背包,和苏哲、赵虎一起,跟着人流下飞机。

踏入迪拜机场的瞬间,热浪和喧嚣扑面而来。

巨大的航站楼里,人来人往,各种语言,各种肤色。电子屏上滚动着世界各地的航班信息,广播里是阿拉伯语、英语、中文的交替播报。

林野在人群中寻找商务男和两个女孩的身影,但已经不见了。

“分头找吗?”赵虎问。

“不。”林野说,“我们先去贵宾室和陆景琛汇合。他应该已经到了。”

他们走向转机通道。迪拜机场很大,从下机口到贵宾室要走十几分钟。一路上,林野不断观察周围——清洁工,警察,地勤,旅客……

每个人看起来都正常。

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无数张脸孔后面,看着他们。

终于到达贵宾室。陆景琛和艾拉已经在里面了,坐在角落的沙发里,面前摆着咖啡。

看见他们进来,陆景琛招了招手。

“路上顺利吗?”他问。

“不太顺利。”林野坐下,把飞机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陆景琛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艾拉也皱起了眉头。

“符号……”艾拉低声说,“螺旋形,中心有点……那是‘钥匙’的核心符号。只有深入研究过的人才知道。”

“所以商务男不是普通的情报人员或竞争对手。”陆景琛说,“他可能和那些遗迹有直接关系。或者说,和那些‘现象’有直接关系。”

“你是说,他不是人类?”赵虎瞪眼。

“不,他是人类。”艾拉说,“但可能为某个组织工作,这个组织也在研究那些遗迹,而且比我们更深入。他们知道符号的含义,甚至可能……和那些‘现象’有过接触。”

林野想起了合同里的免责条款:“不可预见”、“无法解释”、“未知”。

也许,那些“未知”,不只是自然现象。

还有人类。

那些知道得比他们多,目的不明,手段不明的人类。

“我们该怎么办?”苏哲问。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按计划继续。但提高警惕。从迪拜到阿尔及尔的航班上,他们可能会继续跟踪,甚至尝试接触。”

“接触?”赵虎问,“怎么接触?”

“不知道。”陆景琛说,“可能是试探,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更直接的行动。”

他看了看表:“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登机。这段时间,不要分开。艾拉,你给每人发一个紧急信号器,贴身携带。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按下。”

艾拉从包里拿出几个纽扣大小的装置,分给三人:“按下后,会发射加密的GPS信号和求救信息。我们会收到,附近的安保人员也会收到——陆景琛在迪拜有安排人手。”

林野接过信号器,别在腰带内侧。

“还有,”陆景琛补充,“我们的装备在货舱里,我已经安排了人检查。但以防万一,落地阿尔及尔后,我们要重新检查所有装备,特别是武器和电子设备。”

“武器能过海关吗?”赵虎问。

“有特殊许可。”陆景琛说,“但为了避免麻烦,我们分开走。我和艾拉走外交通道,你们三个走普通通道。装备由我们的物流公司直接运到营地,不经过海关。”

听起来很周全。

但林野知道,再周全的计划,也会有漏洞。

尤其是在面对未知的对手时。

广播响起,通知他们的航班开始登机。

五人起身,走向登机口。

迪拜到阿尔及尔的航班是空客A330,飞行时间大约七小时。乘客比上一班少,机舱里空了不少座位。

林野三人的座位在经济舱中部。陆景琛和艾拉在商务舱。

登机时,林野特意观察了乘客。没有看到商务男,没有看到两个女孩,也没有看到假空少——这班飞机的空乘都是阿拉伯裔,看起来是正规机组。

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还在。

像是监视者换了人,或者,用了更隐蔽的方式。

飞机起飞,进入夜航。

机舱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开始休息。

林野睡不着。他看着窗外,下面是黑暗的阿拉伯海,远处有货船的灯光,像散落的星星。

突然,他在窗户的反光里,看到了一个人影。

坐在他斜后方,隔了两排,靠过道的位置。

那个人原本在看书,但书页很久没翻了。他的目光,透过座椅的缝隙,落在林野身上。

很隐蔽,但林野感觉到了。

他假装调整坐姿,转头看了一眼。

那是个中年男人,阿拉伯人长相,穿着普通的 Polo 衫和休闲裤,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或工程师。

但林野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疤痕——形状很特殊,像是……弹片划伤?或者是手术留下的?

而且,他翻书的手指,关节处有老茧。不是写字或打字留下的,更像是……长期使用工具或武器留下的。

林野转回头,闭上眼睛。

但神经绷紧了。

又一个。

这班飞机上,至少有一个监视者。

可能更多。

他开始怀疑,这次探险,从始至终,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从江城机场,到迪拜,到阿尔及尔。

到撒哈拉。

那些遗迹,那些符号,那些“现象”……

可能早就有“人”在守候。

等待着像他们这样的闯入者。

等待着新的实验品,

或者说,

祭品。

飞机轻微颠簸。

林野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黑暗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很亮,很刺眼,像探照灯。

从海底射上来?还是从空中照下去?

光持续了几秒,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