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忽然笑了：“沈瓷，你比你姐姐聪明。”
“不够聪明。”我摇头，“否则不会三年都查不出真凶。”
又是一道闪电，照亮顾承瑾半明半暗的脸。他低声说：“如果我说，害死沈玉的人不是我，你信吗？”
“那是谁？”
他张了张嘴，话未出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世子不好了！”小厮的声音带着哭腔，“二少爷他……他闯进义庄，被机关困住了！”
顾承瑾猛地站起，打翻了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了我一身，他看都没看，抓起披风就往外冲。冲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待在房里，哪儿都别去。”他说，“今夜侯府，要见血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在雨幕中。
我坐在原地，慢慢擦去手上的茶水。袖中蛊虫钻出来，舔舐我指尖的温度，发出细微的嗡鸣。
它们在兴奋。
因为空气里，飘来了极淡的、只有蛊虫能闻到的气味——尸油的味道。
来自城西义庄的方向。
3 义庄尸油
我终究没听顾承瑾的话。
子时过半，我换上夜行衣，从后窗翻出侯府。雨还在下，街巷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在雨幕中闷闷回荡。
城西义庄是京城最大的停尸处，据说闹鬼，平日无人敢近。但我靠近时，却发现门口停着侯府的马车，车辕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义庄大门虚掩，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我屏息贴在门边，从缝隙里看见——顾承瑾背对着门，站在一口巨大的铁锅前。锅里熬煮着浓稠的黑色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尸油。
他在炼尸油。
“瑾儿，快些。”侯爷夫人的声音从里间传来，透着疲惫，“月快过中天，时辰要错过了。”
“母亲莫急。”顾承瑾说着，从旁边草席上拖起一具尸体——是个年轻乞丐，胸口还插着匕首。他熟练地剥去衣物，将尸体推进铁锅。
滚烫的尸油溅起，有几滴落在他手背上，瞬间烫出红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反而露出近乎虔诚的神情。
“还差三具，阿珏就能醒了。”他喃喃道。
阿珏？顾承珏？
我心头一震，就见里间的门帘掀开，侯爷夫人搀扶着一个人走出来——正是顾承珏。他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还在渗血。
“瑾儿……”顾承珏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别再杀人了……我宁可死……”
“胡说什么！”顾承瑾猛地转身，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们说好的，你要活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用活人炼油续命，这是邪术……”顾承珏咳嗽起来，咳出黑色的血块。
“邪术又如何？”顾承瑾抓住弟弟的肩膀，声音发颤，“三年前你为我挡下那刀，心脉尽碎。若不是母亲寻来南疆秘法，你早就……我宁可堕入地狱，也要你活着！”
侯爷夫人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