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07 05:26:49

城阳第一个打了退堂鼓,牵起小奶娃的手说,“走,咱们找富贵玩去!”

“兕子,别闹啦,江栋梁哥哥说不定正忙着炼丹呢,过些日子再来寻你。

咱们先和富贵玩儿吧。”

李丽质边说边拉过小奶娃的手。

小奶娃心里一千个不情愿,可又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得跟着她们出了殿门。

三个孩子在院中追追跑跑,玩得正欢。

城阳已经和富贵疯成了一团。

谁知这富贵竟把新学来的那套讨好本领发挥到了极致,铆足了劲要讨小主人欢心。

几番下来,它居然能听懂城阳的简单指令,被她使唤得满院子乱窜,还撒欢似的摇着尾巴,逗得城阳咯咯直笑。

李丽质就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城阳逗狗,偶尔也凑上去揉揉富贵的耳朵,拍拍它的脑门,惹得那狗围着她脚边打转撒娇。

唯独那小奶娃,脸上虽挂着笑,心思却早已飘远了——她正琢磨着穿越那桩事呢。

真是奇了,三岁的小娃娃,居然开始研究怎么才能到另一个世界去。

这下可有趣了,三个孩子虽在一处玩着,小奶娃却总时不时走神,常常莫名其妙就闭上眼,或者呆呆地眨巴着眼睛**。

“为什么不行呢?难道我想错了?”

小奶娃心不在焉地看着李治逗狗,心里嘀咕个不停,“江栋梁哥哥明明说过的,闭上眼睛就能过去……”

“江栋梁哥哥,江栋梁哥哥……”

她念着念着,忽然灵光一现。

在数不清的失败之后,这回她终于想起了那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关键——那只拨浪鼓!

对了!肯定是它!小奶娃一拍脑门,兴奋得跳了起来,转身就朝自己寝宫跑去。

李丽质光顾着看城阳和旺戏耍,没留意小奶娃的动静,等反应过来时,那小小身影已经跑远了。

“兕子,你去哪儿?”

李丽质连忙追上去,城阳也好奇地跟在后面。

小奶娃一口气跑回寝宫,一头钻进内室。

她一手抓起枕边的拨浪鼓,一手拎过那只紫檀木盒子,紧紧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江栋梁家中的模样。

“江栋梁哥哥,江栋梁哥哥,我要回去,你快来接我呀……”

小奶娃在心中一遍遍默念。

怎么回事?李丽质和城阳紧跟着冲进来,一见眼前的景象,顿时惊得说不出话。

只见小奶娃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竟凭空不见了。

只余空气中,拨浪鼓清脆的响声悠悠回荡。

“兕子!兕子!”

李丽质失声惊呼,扑到小奶娃消失的地方四下张望,可哪里还有那小小的人影?

“兕子妹妹,你去哪儿了?别吓我呀!”

城阳也慌了神,她年纪小,哪儿见过这般怪事,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来人!快来人啊!”

李丽质的哭喊声终于响了起来,那声音里满是惊惶与无助。

殿外的宫女太**见动静,慌忙跑进来。

“公主殿下,出什么事了?”

“兕子、兕子不见了……”

李丽质指着空荡荡的床榻,泣不成声。

宫女太监们一听,吓得魂飞魄散。

“快、快去禀报陛下和皇后娘娘!”

转眼间,整个凤阳殿乱作一团……

李世民接到急报,并未惊慌,眼底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兕子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又站在了江栋梁哥哥的屋子里。

她高兴得蹦跳起来:“哇!窝学会啦!窝真的学会啦!江栋梁哥哥,窝又来啦!”

江栋梁早料到她可能还会出现,一早上便向公司告了假,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里等着。

正闲得发慌时,那熟悉的、软软糯糯的童音忽然从客厅传来。

他整个人一激灵,从床上弹起身,连拖鞋也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出了房间。

果然,那个让他惦记了一整天的小人儿,正站在沙发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呢。

“兕子!”

江栋梁几步跨过去,俯身就将她抱了起来,心里那份欢喜压都压不住,“你可算又来啦!”

他早上没刮的胡茬轻轻蹭在小姑娘柔嫩的脸蛋上,惹得兕子一边咯咯笑,一边用小手推他的下巴:“哥哥扎人!痒!痒!”

江栋梁把她放到沙发上坐好,这才仔细端详起她来。

小姑娘今日穿了一身浅粉的小衫裙,衬得皮肤愈发白净,脸颊红扑扑的,鬓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活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怎么看都让人心生喜爱。

兕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睛,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你叫兕子,对吧?”

江栋梁温声确认。

小姑娘点点头,抬起眼,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清澈透亮,像浸在清水里的黑玛瑙。

“那你的大名,是叫李明达,对不对?”

“对呀对呀!”

兕子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应道,“窝就似以明颊!”

口齿虽还不甚清晰,但那认真的小模样让江栋梁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下他彻底确定了——眼前这个小不点,正是史书上那位早慧却夭折的晋阳公主。

他心里软成一片,却又掠过一丝赧然。

自己之前好像还在心里嘀咕过她爹娘小气……幸好只是心里想想。

见兕子额上都是汗,他连忙转身开了空调,柔声问:“来之前是不是在玩?瞧你这一头汗。”

“嗯!”

兕子眼睛亮起来,比手画脚地说,“跟大姐姐、二姐姐一道,和旺柴玩!跑呀跑,可开心啦!”

听到“富贵”

这名字,江栋梁不禁莞尔:“它在你们那儿听话吗?”

“听话!阿爷、阿娘、姐姐们都可喜欢它啦!”

兕子生怕他不信,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江栋梁实在想象不出,那只一见漂亮姑娘就挪不动腿的小色狗,钻进李世民的后宫里会是什么光景。

怕不是尾巴摇得都要打结了吧?

他赶紧挥开脑子里那不靠谱的画面,瞧着兕子红扑扑、汗津津的小脸,心疼道:“热坏了吧?哥哥请你吃凉凉甜甜的东西,好不好?”

一听有吃的,兕子立刻来了精神,拍着小手雀跃:“好!好呀!”

江栋梁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两支雪糕。

一支是浓醇的牛奶口味,奶香十足,想来孩子会喜欢;另一支则是他偏爱的榴莲味——这味道可能太冲,还是留给自己吧。

他拆开牛奶雪糕的包装,递到兕子手里。

兕子好奇地打量着手中方方正正、冒着丝丝白气的乳白色块块,凑近小鼻子嗅了嗅,一股甜丝丝的奶味钻进鼻腔。

“来,”

江栋梁示范般伸出舌头,“用舌头舔舔看,尝尝味道。”

兕子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轻轻碰了碰雪糕表面。

冰凉柔滑的触感瞬间化开,一股浓郁的奶香混着清甜在口中蔓延开来。

她倏地睁圆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嗯——”

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眼睛弯成了月牙,“好甜!好香!比宫里的羊奶好喝!”

不用再教第二遍,小姑娘立刻双手握住木柄,小口小口、津津有味地舔了起来,那专注又享受的模样,像只偷到奶油的小猫。

纯牛奶做的雪糕化得实在快,小娃娃吃得还没化的快,没一会儿乳白的汁水就顺着那圆嘟嘟的手腕往下滴。

江栋梁赶忙抽了毛巾替她擦手,又教她要从底下往上啃。

等小娃娃总算学会了,他才在她旁边坐下,拿起自己那块快化开的榴莲雪糕,小心撕开裹在包装袋口的密封条。

“嗤”

一声轻响,袋子刚开,一股浓烈的气味就散满了屋子。

孩子的鼻子比大人灵得多,旁边的小娃娃顿时呆住了,连手里的雪糕都忘了舔。

她耸着鼻子闻了又闻,小身子往边上挪了半寸,有点难为情地仰头说:“江栋梁哥哥,我是不是……拉臭臭了呀?”

江栋梁一怔,低头见她一只小手掩着鼻尖,立刻明白过来,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

“不是兕子,”

他赶紧解释,“是这个雪糕的味道!”

话一出口自己都想叹气——这么一说,谁还吃得下啊。

小娃娃将信将疑,凑近他手边嗅了一下,那股冲鼻的气味熏得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沙发边翻下去。

她慌忙捏住鼻子,另一只手想捂嘴却又舍不得放开雪糕,只好扭着身子拼命往沙发另一头缩,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哎呀呀,江栋梁哥哥,你怎么喜欢吃粑粑呀,臭死啦臭死啦!”

江栋梁额角跳了跳,在心里连念了好几遍“童言无忌”

,才勉强把那股窘迫压下去。

他挤出一个实在不算好看的笑容,耐着性子柔声道:“兕子,这不是粑粑,是一种叫榴莲的水果做的。

就像你喜欢牛奶雪糕一样,哥哥喜欢这个——闻着有点味道,可吃起来可香了。”

小娃娃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听懂了几分,但那张小脸上仍然写满了无法理解:这么臭的东西,哥哥怎么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呢?

见她不再嚷嚷,江栋梁赶紧三两口把剩下的榴莲雪糕塞进嘴里,生怕再说下去这小祖宗真要吐了。

吃得急了,冰得胃里一阵发凉。

怕什么来什么。

“呕——”

小娃娃到底没忍住,一口奶渍直直喷到了茶几上。

江栋梁手忙脚乱地扔下雪糕棍,抓起纸巾就给她擦嘴,一边擦一边轻声哄着:“没事没事,是哥哥不好,不该在兕子面前吃这个。

兕子乖,擦干净就好了。”

小娃娃缓过气来,泪汪汪地望着他,委屈巴巴地说:“江栋梁哥哥,你下次别在我面前吃这么臭的粑粑了……我一闻到就想吐。”

江栋梁哑然。

说来说去,还是绕回“粑粑”

上去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小娃娃心里落下疙瘩了。

喜欢榴莲的人都晓得,头一回碰它时总得克服点心理障碍;可只要尝过一口——要是还不成,那就再试一口,再不行也只好算了。

这果子就这样,爱它的人视若珍宝,嫌它的人躲都来不及。

不过榴莲确实是个好东西,尤其能帮着防高血压。

那位李二不就是高血压的毛病,最后也是栽在这病上。

不行,心病也是病,总得治治。

江栋梁又努力弯起嘴角,温声道:“兕子,这真的不是粑粑,是一种水果。

哥哥拿给你瞧瞧好不好?”

小娃娃眨巴着大眼睛,不太情愿地哼出一个:“嗯……”

江栋梁立刻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捧出个裹了好几层保鲜膜、形似狼牙棒头的大果子——正是颗熟得已绽开一端的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