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07 05:26:57

这么些工夫里,小娃娃也已把手中的牛奶雪糕吃得干干净净,连指头上沾的奶渍都仔细舔去了,一点也舍不得浪费。

“兕子你看,这就是榴莲。”

江栋梁硬着头皮把果子递近些,“它闻起来有点特别,但吃起来真的很香——这就是它最有趣的地方呀。”

“特别?”

盯着眼前这个布满尖刺、模样古怪的丑东西,小丫头好奇极了。

她伸长脖子想凑近闻一闻,却被那股浓烈的气味冲得立刻缩回头,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不过这下她倒是确定了——江栋梁哥哥刚才吃的确实不是脏东西,就是这个怪模怪样的果实。

她强忍着不适,小声嘟囔:“哥哥,这个真的能吃吗?闻起来一点都不好吃。”

“能吃,当然能吃!咱们一块尝尝,可香了。”

江栋梁边说边利落地撕开保鲜膜,更浓郁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他双手用力将榴莲掰成两半,露出里面金灿灿的果肉,随手扯下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眯起眼睛,做出陶醉的模样:“真甜!又香又糯!”

在吃这件事上哄孩子,只要表现得足够笃定,小家伙很容易就会动摇。

小丫头将信将疑地瞅瞅江栋梁,又看看他手里黄澄澄的果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地问:“哥哥,真的那么好吃吗?比刚才的牛奶雪糕还好吃?”

“那当然!”

江栋梁拍着胸脯保证,“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丫头纠结地绞着手指,终于下定决心,奶声奶气地开口:“那……那哥哥给我一点点尝尝好不好?”

江栋梁就等她这句话,连忙应道:“好,你尝尝看!”

说着小心掰下一小块递过去。

小丫头接过榴莲,捏住鼻子,学着江栋梁的样子“啊呜”

咬了一口。

江栋梁紧张地盯着她,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吐出来哇哇大哭。

谁知小丫头嚼了几下,眼睛却渐渐亮了起来,最后竟开心地晃着小脚欢呼:“好吃!真的好吃!比牛奶雪糕还好吃!”

江栋梁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家伙的味觉怎么说变就变?

小丫头可不管他的惊讶,美滋滋地继续吃着,一口接一口,满脸都是满足的神情,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不一会儿,她手里的榴莲就吃完了。

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她又眼巴巴望向江栋梁:“哥哥,还能再给我一点点吗?”

江栋梁无奈地笑笑,掰下一大瓣果肉,分成两半,大的留给自己,小的递给小丫头。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果肉消灭干净。

小丫头满足地拍拍圆滚滚的肚皮:“肚子饱饱的,再也吃不下啦!江栋梁哥哥,这个‘粑粑’真的好好吃呀!”

江栋梁眼前一黑——这称呼是改不过来了是吧?

两个吃撑了的小懒虫瘫在沙发上消食。

小丫头翻身时忽然“哎哟”

一声,伸手从腰后摸出个紫檀木盒子,这才想起李二的嘱咐。

她把小手伸进衣襟内侧的小口袋,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片,连同木盒一起递给江栋梁:“江栋梁哥哥,这是我爷爷让我给你的,还有这个。”

江栋梁接过木盒,指尖触到木料温润的质感,再掂掂分量,心里便知这盒子本身已是价值不菲。

他轻轻打开盒盖,眼前顿时一亮——盒中静静卧着一只白玉杯,通体晶莹剔透。

那杯口呈六边形,每一面都雕着游龙,或盘踞或腾跃,姿态灵动。

杯身两侧各有一耳,耳柄上也精雕着龙形纹样,仿佛随时要乘云而去。

任谁看了都明白,这绝对是件难得的宝贝。

江栋梁毕竟接触过古玩,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更妙的是,这木盒与玉杯经历时空穿梭,竟连包浆都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全然没有新物的刺眼贼光。

想到手里是千真万确的古物真品,他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发颤。

他抖着手展开那张纸条,颤抖得更厉害了。

纸上是一手潇洒的飞白体——没错,这确实是李二的笔迹。

昨晚查资料时他还特意研究过,记得李二书法的特点。

按理说这纸条应是李二新写的,可怎地穿越一遭,连纸张都染上了古旧的气息?

他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常走眼,这回居然真叫他碰上一件唐代的好东西,简直走了大运。

把信反反复复读了三遍,他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自己竟被那位李二当成了神仙,实在有趣。

收好那两件真品,他转身回到客厅,在沙发上挨着小娃娃躺下。

江栋梁放轻声音问道:“兕子,你爹爹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哥哥送礼啦?”

小丫头咿咿呀呀地说:“爹爹讲,有往有来才是礼嘛!锅锅送我的零嘴,被爹爹吃掉好多!”

江栋梁眼睛一亮:“哦?你爹爹爱吃什么?”

这下可打开了小丫头的话匣子。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手指不够用连脚趾都翘起来,也不知是在告状还是埋怨大人连小孩的吃食都抢——尤其说到红烧肉,她只尝了三块,剩下的全进了爹爹肚子,连汤汁都没剩。

尽管孩子说得颠三倒四,江栋梁却听明白了,脑子里渐渐描出一个贪吃大人的形象。

真没想到,那位在外面英明神武的李二,私下连女儿的红烧肉都抢,他暗自好笑。

小娃娃仿佛打开了说话的开关,叽叽喳喳停不下来。

从最爱的**到昨日尝的点心,事无巨细全向江栋梁汇报。

江栋梁一边听着,一边暗自感叹:这小祖宗,话可真密。

没一会儿,他就从这堆童言童语里理清了她的家事:照看她的长姊是李丽质,难得一见的大哥叫李承乾,最胖的哥哥是李泰,最要好的则是李治。

又说爹爹待她极好,除了这次抢肉,以往好吃的都先让给她;娘亲是最好的娘亲,待她比待李治哥哥还好——李治挨过好几回打,她却一次也没挨过。

江栋梁听得津津有味。

做古玩这一行,对历史的兴趣是基本的;卖古董时,谁不爱添点故事?

一个夜壶不值钱,但若说是李二用过的,那价钱可就不同了。

不过皇家秘闻先放一边,眼下哄好这小祖宗才要紧。

“兕子不怕,哥哥这儿好吃的多着呢。

你爹爹吃掉多少,哥哥就给你补多少。”

江栋梁温声道,“等中午哥哥做顿好的,让你吃个够,好不好?”

他打算先用美食安抚这小馋猫的委屈。

“好呀!锅锅最好啦!”

小娃娃果然眼睛一亮,笑得像朵小花。

“那哥哥给你找个玩具,你先自己玩,哥哥去做饭?”

江栋梁说着起身往储藏间走。

“好!”

奶声奶气的应答清脆得很。

江栋梁取出一盒拼图,共五十片,图案是两只憨憨的卡通熊,不算复杂,正适合她这年纪。

小娃娃一看见盒子上印的熊就咧嘴笑了,软软叫道:“哇!是大脑斧!”

江栋梁笑着摇摇头,这奶音真能让人心化。

他也懒得纠正,熊也好虎也罢,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他耐心教她怎么对照图案拼,才教片刻,小丫头就嚷着“学会啦”

,还拍拍胸脯保证能拼好。

江栋梁便留她在茶几旁玩耍,自己进了厨房。

中午他打算做一道葫芦鸡,昨晚特地买了一只两斤多的三黄鸡。

处理完鸡肉,他在厨房忙活起来:先腌制入味,再下锅卤煮。

这道菜讲究先卤透上色,再油炸至外脆里嫩,比那些西式炸鸡香得多。

大火烧滚后转文火慢煨,香气渐渐飘出厨房。

小娃娃一边摆弄拼图,一边吸着小鼻子,脑袋忍不住往厨房方向探。

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小手,不停搔着娃娃的鼻尖。

她终于丢下手里的拼图块,迈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到厨房门边,扒着门框探进脑袋。”哥哥,什么东西这么香呀?”

奶声奶气的问话里满是好奇。

江栋梁回头瞧见她那馋猫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头,“小鼻子倒灵光。

再等一小会儿就能开饭了。”

娃娃踮起脚尖,努力朝锅里张望,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这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好吃。”

“这叫葫芦鸡,是这里的拿手菜。”

江栋梁一边说着,一边用锅铲小心翻动锅里的鸡块,“等你尝过,怕是连御厨做的鸡都要嫌弃了。”

盖好锅盖,他揉了揉娃娃的脑袋:“兕子再去玩会儿,哥哥还要炒两个菜。”

娃娃用力吸了吸空气中弥漫的香味,这才依依不舍地挪回客厅。

江栋梁趁着炖肉的工夫,利落地炒了盘丝瓜炒蛋,又做了碗番茄蛋花汤。

待卤肉的火候差不多了,他用筷子试了试鸡肉的软烂程度,满意地将整只鸡捞起。

裹上薄薄一层面包糠后,热油锅里响起滋啦的欢快声响。

鸡身在油浪中渐渐镀上金黄的色泽,捞出控油时,江栋梁顺手撒了层细白的胡椒末。

成形后的葫芦鸡果然名不虚传,饱满的造型恰似一只倒置的葫芦。

刚把盘子端上桌,那勾人的香气就把娃娃引了过来。

她早把拼图忘在脑后,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栋梁腿边,眼巴巴望着饭菜。

江栋梁盛好米饭,转头看见这小家伙正努力往椅子上爬,赶忙过去把她抱下来。

“先洗手。”

他牵着娃娃走进卫生间。

孩子对新鲜事物总充满好奇,一会儿摆弄水龙头,一会儿把洗手液的泡沫抹得到处都是。

江栋梁只是纵容地笑着,由她玩闹——小孩子活泼些才聪明呢。

好不容易洗好手,江栋梁原想将她抱上椅子,却见桌上只露出一双骨碌转的大眼睛,这才想起她个子太矮。

只得又是一番折腾,最终在茶几旁安顿下来:他坐在沙发,娃娃坐在专为她准备的小凳上。

江栋梁撕下只鸡腿递给娃娃。

她接过去啊呜就是一口,奈何鸡腿太大,小脸太小,没几下就吃得满脸油光。

江栋梁看得好笑,抽了张纸巾细细帮她擦拭:“慢些吃,没人和你抢。”

看着自己做的饭菜被人这般喜爱,任谁心里都会泛起暖意。

“哥哥,这个鸡好好吃!”

娃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眼睛却还盯着盘里另一只鸡腿。

江栋梁笑着把那鸡腿也夹进她碗里:“好吃就多吃点,都是你的。”

他自己也夹了块鸡肉品尝。

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咸香中带着微微的椒麻,确实美味。

他不禁在心里给自己的手艺竖了个大拇指。

“哥哥,这红红的是什么呀?”

娃娃啃完鸡腿,指着那碗番茄蛋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