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然。既然无从选择，不如赌一把。
“它自称‘剧情维护系统’。”沈青霜声音干涩，尽量简洁清晰地说道，“它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陛下是男主，林婉儿是女主，而臣女……是必须走完所有恶毒戏份，最终被陛下……处死的恶毒女配。”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萧绝的反应。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只有眼神深不见底。
“它给臣女发布任务，逼臣女去羞辱、陷害林婉儿，比如太液池边推她下水，赏花宴上给她下药。如果臣女不做，或者做得不符合‘剧情’，就会施加电击惩罚，严重则直接抹杀……就是刚才陛下看到的那种。”沈青霜语速加快，将穿书、系统、任务、惩罚，以及自己几次三番的抗拒和系统的“修正”尝试，尽可能地清晰陈述出来。她隐去了自己并非原主的事实，只强调是被系统强迫的“沈青霜”。
“……直到刚才，它似乎判定臣女造成的偏移无法挽回，要动用最后的力量抹杀臣女。然后，陛下就……”她抬起眼，看向萧绝那只刚刚仿佛捏碎了虚空的手。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夕阳完全沉没，暮色四合，内侍早已悄无声息地点亮了宫灯。昏黄的光晕映照着萧绝轮廓分明的侧脸，在他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青霜几乎以为时间凝固了。
“一本书……”萧绝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飘忽，“朕是‘男主’，林婉儿是‘女主’，你是……必须死的‘女配’。”他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个字都咀嚼得很慢，像是在消化某种荒诞至极的真相。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得有些失控，肩膀微微耸动，但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欢愉，只有无边的冰冷与讥诮，还有一种近乎暴戾的怒意。
“好，很好。”他止住笑，眼神锐利如刀，射向沈青霜，“所以，朕的喜怒，朕的抉择，朕的江山，甚至朕的……感情，都只是按着那劳什子‘剧情’在走？朕就像一个戏台上的傀儡？”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周身气压骤降，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冷了几分。
沈青霜心头一凛，连忙道：“不，陛下，那只是系统的说辞！臣女所见，陛下绝非傀儡！”这话倒不全是奉承。萧绝的深沉、敏锐，以及刚才捏碎系统的力量，都绝非一个“纸片人”男主所能拥有。
萧绝盯着她，目光如炬，似乎要看穿她是否在敷衍。片刻，他身上的戾气稍敛，但眼神依旧冰冷。“你说你抗拒它的指令，所以才会有太液池边和赏花宴上的反常？”
“是。”沈青霜斩钉截铁，“臣女不愿害人，更不愿……走向既定的惨死结局。”
“惨死结局？”萧绝挑眉。
沈青霜喉咙发紧，但还是说了出来：“系统展示的‘未来’……臣女会被陛下……做成人彘。”
空气瞬间凝固。
萧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色，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混合着愕然、荒谬，以及一丝冰冷的玩味。“人彘？朕？”他重复，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为了林婉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