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霜硬着头皮点头。
萧绝再次沉默，指尖无意识地在书案边缘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良久，他才缓缓道：“所以，你做的那些事，放走林婉儿，对徐翩然下手，甚至刚才系统要杀你时……都是在反抗这个‘既定命运’？”
“是。”
“不惜触怒朕，不惜承受痛苦，甚至不惜死？”
“……是。”沈青霜的声音低了下去。回想起来，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九死一生。
萧绝看着她，目光深邃难测。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沈青霜看不懂，只觉得被他这样注视着，比面对系统的抹杀更让人心悸。
“沈青霜，”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却蕴含着风暴，“你让朕，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东西。”
他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伸手，不是箍制，而是用指尖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与他对视。
“那个系统，还有它背后的‘剧情’，朕很讨厌。”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朕的人生，朕的天下，轮不到任何东西来安排。至于你……”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沈青霜感到下颌传来细微的痛感。
“你是这‘剧情’里最大的变数，也是第一个……试图把朕从戏台上拉下来的人。”他眼底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灼热的暗芒，“虽然手段拙劣，运气也差得很。”
沈青霜：“……”
“既然那东西没了，你也不用再按它的剧本走了。”萧绝松开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沈青霜’——那个蠢得要死、只会害人的女配。”
“那臣女是……”沈青霜下意识地问。
萧绝转身，走向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留给沈青霜一个挺拔而孤绝的背影。
“你是朕亲口承认的皇后。”他的声音顺着夜风飘来，清晰而强硬，“无论前朝后宫有多少非议，无论这身份因何而起，朕既说出口，便不会更改。”
沈青霜彻底懵了。皇后？就因为她是个“变数”？因为她反抗了剧情？这理由比系统给的任务还离谱！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臣女恐难当此任，且……”她急急想要反驳。
“朕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萧绝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只需记住，你的命，是朕从那个系统手里抢回来的。从今以后，它属于朕。朕要你活着，你就必须好好活着，站在朕让你站的位置上。”
他回过头，侧脸在宫灯下显得格外冷硬：“至于你能不能当好这个皇后，会不会给朕惹麻烦，那是你的事，也是朕的事。但‘不当’这个选项，不存在。明白吗？”
沈青霜哑口无言。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萧绝这不是在给她恩典，是在给她套上一副更华丽、更沉重、同时也可能更致命的枷锁。他将她这个“变数”牢牢绑在身边，或许是为了对抗那可能残留的“剧情”惯性，或许是出于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刚刚觉醒的掌控欲，又或者，两者皆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