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默年看着这双全然陌生的眼睛,他薄唇微启,声音冷得能凝出冰碴。
“从我的人身体里,滚出来。”
姜歌却咯咯笑了起来,眼神浑浊而贪婪,非但不怕,反而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柔弱无骨地攀上顾默年的手臂。
指尖暧昧地划过他紧绷的小臂肌肉,声音娇嗲扭曲。
“小哥哥好凶啊……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有力气的,这具身体我很喜欢,年轻,干净,还跟你有这么深的联系……我凭什么出来?”
说话间,她甚至试图将身体贴上来,呼吸故意喷在顾默年颈侧,带着阴冷的鬼气。
顾默年眼神更冷,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翻,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蛊针。
指尖的蛊针快如闪电,避开要害,刺入姜歌身上几处穴位。
“啊——!”姜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浑浊的欲望被痛苦取代。
但女鬼极其顽固,非但没被逼出,反而激起了凶性。
“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尖啸一声,猛地低头,一口咬向顾默年扣着她手腕的手。
顾默年迅速抽手,姜歌却顺势扑了上来,死死缠住他,双腿勾住他的腰,双手胡乱地撕扯他的衣服。
“把你的阳气给我!给我!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
顾默年眉头紧锁,一把将姜歌按住,白皙的手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虫子钻进他的身体,沿着血脉迅速游走,让她感觉炽热。
“你……你做什么?”她尖声叫道,试图甩开顾默年的手,却发现那钻入体内的东西如附骨之疽。
顾默年也没有解释,缓慢的将手给松开了。
姜歌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一股浓郁的黑气喷向顾默年。
他下意识的抬手,却看见姜歌转身要从窗户跳下去,顾默年连忙跑过去,一把将姜歌紧紧地禁锢在自己怀里面,限制这恶灵伤害到她。
怀里的人很不老实,手脚并用,试图挣扎开他的手。
顾默年将她双臂反剪在身后,让她被迫紧贴他胸膛,用长腿压制住她乱踢的腿,几乎是以一个完全禁锢的姿势将她锁在怀里。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挣扎扭动间摩擦不断。
顾默年能清晰地感受她急促的呼吸。
更棘手的是,噬魂蛊在姜歌体内游走,与恶灵搏斗带来的剧烈痛苦和痉挛,也通过共感,一丝不落地传递给他。
身体的躁动和共感传递痛苦让顾默年也很难受,这对他也是一种考验。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粗重了些。
终于,噬魂蛊起作用了,怀里的人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然后一缕黑色的气从她的身体跑了出来。
几息之间,黑气散尽,银色光点完成任务,如同潮水般退回顾默年指尖,消失不见。
附体的恶灵被彻底吞噬净化。
姜歌身体一软,所有挣扎的力道瞬间消失,双眼紧闭,向前倒去。
顾默年立刻松开钳制,手臂一捞,将她打横抱起。
怀里的身体轻软无力,苍白的小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神色,但眉宇间的青黑晦气已然消散,呼吸虽然微弱却渐渐平稳。
他小心地将姜歌放回床上,仔细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体内灵力因蛊虫而有些损耗,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难以平息的是身体里那股纠缠的共感和炽热的躁动。
肌肉记忆着那份温软触感,血液奔流加速,某个部位的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
他看了一眼在床上睡着的姜歌,下颌线绷紧。
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大步走向卫生间。
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而下,浇灭了身体的烈火。
他在冷水中站了很久,久到皮肤都微微发白,那股灼热才被强行压回深处,但并未消失,只是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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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姜歌是在一阵暖洋洋的感觉中醒来的。
她终于是睡了一个好觉了。
睁开眼睛,破旧宾馆的天花板似乎都没那么讨厌了。
伸了个懒腰,觉得神清气爽,除了身上有点莫名其妙的酸软,其他感觉都是不错的。
她一转头,就看到顾默年依旧坐在那把破椅子上,姿势似乎都没怎么变过。
只是……
“顾默年,你昨晚没睡好吗?”姜歌坐起身,关切地问。
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脸色比平时更冷峻几分,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顾默年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闭上了。
姜歌以为他是椅子太硬睡不好,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要不今晚你睡床?我睡椅子也行……”
话没说完,她忽然觉得手腕上有点凉飕飕、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左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银镯子,并不华丽,但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繁复奇异的藤蔓花纹,与她锁骨下的共生蛊纹有些相似,但更复杂。
银镯贴合着她的手腕,凉意丝丝缕缕渗入皮肤,让她更加清醒了。
“这是什么?”她抬起手腕,好奇地打量。
顾默年闭着眼,语气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索你命用的。”
姜歌:“???”
她眨眨眼,看着他那张写满“不爽”和“疲惫”的俊脸,噗嗤笑了出来。
“骗人,”她晃了晃手腕,银镯相击发出清脆的轻响。
“这明明是个护身符,对不对?戴上它,我是不是就可以看不到那些东西了?”
顾默年却摇了摇头,“你去试一下。”
“试就试。”说着,她就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昨天那个抱着脑袋的女鬼还在墙角。
吓得她马上将门给关上了,直接就是飞扑到他身边。
“真不是护身符啊?”她楚楚可怜的问道,“小说里面不都是说,带银可以驱邪避灾的吗?”
顾默年:“你也信。”
姜歌:“……”
他看姜歌瑟瑟发抖又委屈的模样,开口解释道:“它可以让低级恶灵不侵占你身体。”
“嗯?”姜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好诶,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谢谢啊,顾默年。”
姜歌晃荡着手腕,那银镯子仿佛变成了她新玩具一样。
顾默年听着她的欢快的声音,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