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离并没有久留,给姜善送了一堆吃的玩的就走了。
姜善打开个掐丝珐琅的精美盒子,一颗颗硕大圆润的珍珠散发出五彩光泽,漂亮极了。
她捻起一颗把玩,“娘,这珍珠难得,给您做条项链戴着肯定很好看。”
云夫人心疼地摸着女儿的头发,“从前在家里,姜丰年是不是总要你让着他那群庶子庶女?拿你的东西给他们?”
姜善眼眶不觉微微泛红,“爹说,一家人不能计较太多,我是嫡女,更要温婉大度,这样家里才能和和美美的。”
云夫人脸色难看,一句“他放屁”差点脱口而出。
担心吓着胆小的女儿,云夫人忍着满心的怒火,又愧疚至极,“都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
这么多年,她都没发现姜丰年苛待女儿。
她以为虎毒不食子,姜丰年总不至于害自己的亲生孩子吧?
殊不知,有些人原来连禽兽都不如。
姜善连忙给母亲擦着眼泪,“不是您的错,是我不好。”
姜丰年出身微末,毫无家底,他如今能在京城过得那么的滋润,全靠云夫人带来的丰厚嫁妆。
随着姜丰年升官,作风越发奢靡,家里子女越多,还有个拎不清的老太太作妖,云夫人管着这么一大家子的人和事,不知有多累。
也是姜善自己没用,明明握着一手好牌,却错信豺狼,对姜丰年和姜家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拖累了母亲。
云夫人怜惜地抱着女儿,“善善没有不好。”
善良重情有什么错?
错的是姜丰年这个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从前她看在善善的面子上,不愿女儿夹在父母中间为难,忍了姜丰年一次又一次。
没想到他还能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
这以后还不知要怎么算计善善?
涉及女儿,云夫人如何都不可能再忍了。
……
姜善在相国寺养伤的日子岁月静好,然而京城却风起云涌。
先是东厂犁地般地搜索着刺杀圣上的叛党,卷进了不少官员。
首当其冲的就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宋进,他是先帝时期的锦衣卫头目,曾也是手握大权,风光无限的权臣。
只是雍熙帝登基后,宋进看似升官,实则坐了冷板凳,很快就被皇帝看重的现任锦衣卫指挥使沈炼给架空了。
宋进不甘心就此沉寂,竟勾结叛党,泄露圣上的行踪,合谋刺杀皇帝,企图改天换日。
东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宋进及其党羽全下了诏狱。
雍熙帝虽向来宽厚仁慈,但谋逆大罪,罪不可赦。
若不严惩,岂非谁都能效仿刺杀帝王,犯上作乱?
主谋者皆被诛杀了九族。
与他们有所勾结的官员不是被杀,就是被抄家流放。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笼罩在血腥恐怖之中。
除了登基之初,这还是雍熙帝在位十年来,第一次如此大开杀戒。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有罪的严惩过,有功的自然要奖赏。
姜善是救驾功臣,雍熙帝下旨封她为昭华县主。
接到圣旨的姜善只觉得天上掉馅饼呢。
啊,那她以后就是帝王亲封的县主了。
等将来和赵墨轩退婚的时候,姜家和姜丰年怎敢再如前世那般对她打骂请家法?
有封地有俸禄,还有皇帝的庇护,即使不是靖王妃,姜善现在也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也是这时,姜善才真切地体会到,曾经自己把救驾的功劳让给赵墨轩有多蠢。
有些人,再使劲对他好,也是养不熟的。
比如姜丰年,再比如赵墨轩。
握在自己手上的权势才是她的立身之本,才能保护好母亲和镇国公府。
雍熙帝对姜善的救驾是真的很满意。
封她为县主还不够,还拔擢了镇国公府二爷,也就是姜善的二舅舅云景帆为川蜀布政使,成为一方封疆大吏。
皇帝也是以此来告诉世人他对镇国公府的重用和不疑。
镇国公府如今在京城是愈发的显贵,人人想要巴结攀附,就连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都借着各种名义上门拜访。
那两位也是过继给雍熙帝的皇子,赵墨轩名义上的皇弟。
眼瞧着赵墨轩在朝堂崭露头角,屡立功劳,得到百官的赞赏,未婚妻还是镇国公的外甥女,势力愈发的庞大,他们怎能不急?
只可惜,镇国公下一辈全是男丁,没有女孩,不然,两位皇子早就行动了。
毕竟镇国公还能不扶持自己的亲女婿,去扶持外甥女婿了?
然而没有如果。
两位皇子皆扼腕不已。
不过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让镇国公府轻易就靠向靖王。
嗯,等他们那位大皇兄回京,就给他搞点美人计,挑拨下他和昭华县主的关系。
万一赵墨轩真的脑子一抽,犯了蠢,跟昭华县主闹掰了呢?
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姜善还不知道京城里已经有人在打主意要拆散她和赵墨轩了。
若是知道……不需要他们出手好嘛,她自己就想拆。
姜善在等,等赵墨轩失踪的消息传回京城。
算起来,还有一个多月。
她不是没想过,派人去青州打探。
但皇子遇刺失踪事关重大,一不小心就会犯了皇家忌讳。
姜善可没那个本事,能瞒住东厂和锦衣卫的眼线行事。
做多错多,她现在就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