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在心里叹气,以皇帝的城府和手段,真要算计善善,自己再怎么教女儿也是没用的。
她也不想说太多。
越是高位,越是看惯政治权斗的黑暗,越是喜欢单纯无瑕的东西。
善善能自然地亲近圣上是最好的。
这是她区别于百官和宫人的最大优点。
往后善善还要嫁入皇家,能得到帝王的庇护,日子会顺心许多的。
只是,云夫人殷殷叮嘱女儿。
虽然她对圣上有救命之恩,但有些东西也是万万不能僭越的。
比如插手朝政,尤其是东宫立储,这简直就是历代君王最敏感的逆鳞,谁碰谁死。
姜善低着小脑袋,乖巧地应是,其实心虚到不行的。
上辈子她可不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疯狂地拨弄帝王的逆鳞吗?
圣上没有砍了她的脑袋,得是有多宽广的胸襟呀。
嗯,姜善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她一定要对圣上更亲近一点,再好一点。
……
早上姜丰年和阮姨娘来闹的事情,云夫人没有提,姜善也当忘了。
只要圣上安好,镇国公府不败,姜家就啥也不是。
母亲有的是手段整治他们,并不需要她多操心。
也是姜善知道,母亲是不想她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面的。
不过,往后他们如果还敢搞事搞到她面前,她就拿鞭子把他们都抽成陀螺。
姜善捧着自己的小脸想,不知道能不能让圣上送她的两名死士去灭了讨厌的姜家人?
只是这样的话,圣上知道后,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凶残歹毒的坏姑娘?
姜善不想那么好的圣上误会她、讨厌她。
算了,暂时先不杀了吧。
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弄死。
姜府,姜丰年不知为何,后背直发毛,总感觉自己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似的。
但他很快就顾不得自己的错觉了。
小产后的阮姨娘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凄苦地落泪,“姜郎,你在外面真的有外室?”
“为什么啊?”
“当年,我把我父亲治病的钱都偷出来给你去考举人,你就说过,你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只爱我一个的!”
结果呢?
她在老家忍受乡里乡亲的指指点点,在以为就要苦尽甘来的时候,他却迎娶了镇国公贵女为妻。
她从原配变成了小妾。
为了他的前程,为了她的孩子,她忍下这口气。
可现在,外面乱七八糟的狐狸精又算什么呢?
他怎么能如此待她?
姜丰年有点心虚。
他刚想敷衍几句安抚下阮姨娘,姜老太就跳出来,满脸刻薄地指着阮姨娘骂。
“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谁给你胆子质问我儿子的?”
“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十几岁就追着男人跑,没脸没皮的骚蹄子,我儿子愿意纳你当妾就是你的福气,你还敢要求这要求那的?”
“你当你也是镇国公府的贵女呢?”
姜老太理直气壮地拥护自己的儿子。
“儿啊,你别管这个贱人说什么,你可是大官,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看看京城里哪个大户人家不是一堆妻妾儿女的,你府里只有一妻一妾,四个儿女,娘这些年都心疼坏了。”
“那个莲娘是不是有娃娃了?哎呦,儿子啊,你得赶紧把人接回府才是,可不能让娘的大胖孙子流落在外的。”
老太太的冷血让阮姨娘又寒心又愤怒。
“老太太您还有没有心了?当年姜郎入京赶考,可是我在家省吃俭用地伺候你,我连我爹娘的死活都不顾,就为了整个姜家啊!”
姜老太鄙夷地看她,“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阮姨娘差点吐血,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看向姜丰年,“姜郎,你也要对我如此无情吗?”
姜丰年眼神闪烁,心里却觉得他母亲说的没错。
他可是吏部侍郎,三妻四妾怎么了?
阮姨娘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姜丰年呵斥她,“你有孕了怎么不在府里好好休养的?乱跑什么,现在孩子没了,你还有心思在这情情爱爱、胡思乱想,菁娘,本官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阮姨娘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无情的男人,心碎一地。
从前,有云夫人和姜善在,阮姨娘和姜丰年母子有共同的敌人和利益,所以能统一战线,和和美美。
每每看着她们母女被算计,阮姨娘心里只有痛快和得意,还能假惺惺地可怜她们得不到姜丰年的真心。
而今,刀子落在她自己身上,阮姨娘才知有多心寒和痛苦。
“姜丰年,你良心被狗吃了吗?我为了你害死自己的父母,贬妻为妾,什么都没有了啊!你怎能负我?怎么能?”
阮姨娘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和落差,撑着虚弱的身体,抓着姜丰年哭得凄厉绝望。
“阮菁你发什么疯!”
“你一个贱妾有什么资格管本官,信不信本官不念情分发卖了你!”
“姨娘!”
这时候,阮姨娘的两个儿子姜宇潇和姜宇白跑了进来,扶起被父亲甩在地上的母亲。
“爹,您这是做什么?”
姜丰年看到两个儿子,脸色稍霁,“你们不是在学院念书吗?怎么回来了?”
“阮菁,是不是你让儿子们回来的?你也太不懂事了,知不知道读书科举有多重要?”
“不是的,爹,是……”
姜丰年的庶长子姜宇潇忙开口。
他脸色有点难看,“是院长要我们回家的。”
姜丰年皱眉,“怎么回事?”
姜宇白一向受宠,没有兄长的沉稳,立刻不忿地嚷嚷起来。
“还不是因为镇国公府,那个云时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大病,今日忽然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和大哥哪儿能忍受他的羞辱?一时冲动和他动手,结果书院的夫子们都狗眼看人低,偏帮云时,让我们兄弟两人回家反省。”
云时是镇国公府二爷的小儿子,姜善的小表兄。
他和大堂兄云砚一样走的是科举的路。
只是他没自家大堂兄腹黑稳重,无论生气与否,都是笑眯眯的,而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
镇国公府的几位公子就没一个不疼姜善这个小表妹的。
得知她被姜家人这么欺负,云时哪儿还坐得住?
自然就看书院里的另外两个姜家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