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云时虽然是个炮仗,但在自家大堂兄耳濡目染下,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也不少。
这不,轻易就让姜家兄弟吃了个闷亏。
镇国公府权势鼎盛,正得圣宠,书院的夫子们也不是傻的。
也是因为姜家辱没救驾有功的昭华县主,姜老太不慈,姜丰年宠妾灭妻,闹得京城沸沸扬扬,姜家名声都臭了。
读书人清贵,最重名声,夫子们自然难免带上偏见去看姜家两兄弟。
最重要的一点,姜宇潇和姜宇白能进白鹭书院,是当初姜老太和姜丰年轮番给姜善洗脑,让她去求镇国公老夫人走的后门。
京城谁不知,姜家能有今日,靠的全是镇国公府。
结果现在呢?
吃软饭的男人固然会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但世人更不耻的是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姜老太最疼爱这两个孙子,闻言,顿时捶胸顿足,直骂云家人黑心肝。
镇国公府全是一群欺压他们的恶鬼,声音尖利又难听,吵得姜丰年烦躁不已。
“好了,娘,你先别骂了。”
他转头就训斥两个儿子,“云时就是条疯狗,你们和他计较什么?还打架!”
现在好了,被赶出书院了,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骂潇哥儿和白哥儿做什么?都是云家那些生儿子没屁眼……”
姜老太骂骂咧咧地护着两个孙子。
姜丰年实在受不了跟市井泼妇没区别的母亲,干脆甩袖走人。
再这样下去,全京城都知道他和镇国公府闹掰了。
云婳和姜善再不回来,他的仕途要怎么办?
不行,他必须找个机会单独见姜善。
姜丰年还是很有把握哄住那个单纯心软的女儿的。
阮姨娘看着姜丰年绝情的背影,又看了看被书院赶回家的两个儿子,瘫软在床上。
她心里一阵阵的恐慌,信念破碎,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
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不,她没错,都是云婳母女害她至此的。
都是她们,是镇国公府的错!
……
小表兄把阮姨娘两个儿子给坑惨的事情,姜善也从大表兄这里知道了。
云砚今日拜访恩师回来,特意绕了个大圈,去城西的兰芳斋给小表妹带她喜欢的桃片糕回来。
姜善放下手里的桃片糕,“小表兄没有受伤吧?”
云砚挑眉,“要是他没用到被那两兄弟给伤到了,回来就等着瞧吧。”
云世子会让小弟知道,什么是大哥最深沉的爱,保证他下次再也不会因为打架而受伤了。
姜善:“……”
表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凶残。
同情小表兄几息。
不过姜善什么都不敢说。
嗯,她还是继续吃她的桃片糕吧。
想到什么,姜善抬起头,“表兄,他们既然离开书院,就别再回去了吧。”
从前,姜善待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兄长虽不似和云家表兄们那般亲近,但也是非常维护的。
他们想要什么,只要她力所能及,都不会拒绝。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的那两个兄长明知她和纪云瑶的矛盾仇怨,却还是因为纪云瑶的几句酸诗就追在她背后,痴迷地舔着她。
没有一次他们不是护在纪云瑶面前指责谩骂她恶毒,把她贬低得一无是处的。
在赵墨轩欺骗她恢复记忆,要把纪云瑶送走的时候,也是他们帮着瞒住她,将纪云瑶给藏起来,时常给那两人偷情打掩护。
甚至后来还帮着姜丰年毒害她母亲。
姜善心中一片冰冷,她们母女真是养出好大一窝白眼狼啊!
她倒要看看,这辈子,没有了她和镇国公府的帮扶,那俩兄弟在京城还算是什么东西?
云砚没错过小表妹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神情微凝。
他当然不会忽略小表妹重伤后性子的转变。
但和云夫人一样,云砚并不觉得是小表妹的问题。
该是怎样的伤害和委屈,才会让从前那般善良柔软的女孩儿寒心至此?
姜家人可真是该死啊!
云砚声线放柔,不想吓到他这一向脆弱的小表妹,“善善放心。”
既然姜家人给脸不要脸,就别怪镇国公府让他们再无立足之地。
……
翌日清晨,姜善继续进宫上学堂。
刚到宫门口,三皇子准时准点刷新,拦住了她。
姜善无语,真诚地发问:“你有那么闲的吗?”
明明不敢真的招惹她,就非要来她面前刷一下存在感,被怼一下也很开心?
她怎么不知道三皇子竟然有自虐的倾向?
三皇子生气,“你听听你都在说些什么混账话?还知不知道尊卑了?”
姜善不想搭理他,领着两个侍女和来接她的小内侍往上书房走去。
“不给本皇子行礼就算了,居然敢无视本皇子走在前面,姜善你放肆你知道吗?”
三皇子追上来,在她耳边叭叭个不停。
“姜善,本皇子告诉你,做人不能这么得意忘形,也不能仗着父皇的宠爱,就这么目中无人的,喂,你听到了没有?”
吵得姜善好想拿块抹布堵住他的嘴。
上辈子的三皇子有这么烦人的吗?
姜善觉得自己还是喜欢他从前那副眼睛长在头顶、桀骜不驯的样子。
正当姜善耐心耗尽,打算抽出鞭子抽飞他的时候,上书房门口的喧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见几个锦衣华服的宗室子弟正围在一起,戏耍殴打着一个瘦弱的小少年。
为首的是个肚子圆得腰封都快崩断了的小胖子。
“啧,又是赵墨玮这个死胖子在带人欺负他庶兄了。”
三皇子抱臂站在她身侧,语气吊儿郎当,不甚在意。
每个圈子都有强弱者,上位欺凌下位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以三皇子的身份地位,只要不是犯到他手上,他才不去管别人乱七八糟的家事呢。
姜善看着那蜷缩在地上,努力护住头的瘦弱少年。
他外面那件不合适的锦衣被扯开,露出里面满是补丁的破衣裳。
赵墨珏……南阳郡王府的庶长子。
和世子赵墨玮是同日出生,但快了半个时辰出世,因此排行在前。
赵墨玮对此很是不忿,认为自己嫡长子的身份被一个侍妾的卑贱之子给夺走了。
所以,自小到大,赵墨玮都以欺负赵墨珏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