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忘了件事。”
说完,林有熙跑去行李箱前,拿出了一个橙黄色的礼盒,双眸含笑捧到卢筱面前:“当当当!这是小的送给卢筱公主的新年礼物。”
卢筱看着礼盒上Louis Vuitton的logo眼睛一亮,随即看着林有熙急忙出声:“先别给我!我猜一下——”
“是不是我上个月在朋友圈发过的cap手提包?”
“Bingo!”林有熙笑着把礼盒递给她,看着卢筱打开礼盒,果然是她喜欢的那款包包,瞬间开心地叫出声。
随之而来则是心疼:“心意我收到了,包包你退了吧。这款得有5万出头了,犯得着给我买这么贵的吗?”
卢筱自己买这种包纯洒洒水,可林有熙得画一张极其精细极其费时费力的商稿,以肩颈脊椎和手腕代偿为代价,才能勉强买这样一个奢侈品。
林有熙佯怒:“你几个意思啊,看不起我?”
虽说她买过之后也有几分肉痛,但毕竟画画这几年有了存款,又是送给最好的朋友,她刷卡的时候眼都没眨一下。
来瑞士前她也浅浅搜过下榻的酒店,旺季时一晚上就近两万人民币,再加上机票、吃饭等林林总总,她这个闺蜜对自己从来都没得说。
她到底也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卢筱抿唇,其实眼睛有点酸,但用力眨巴眨巴了眼睛,很郑重地道了声谢:“谢谢熙熙。”
她将包包拿起,整理好后立刻挎上身,站起来对着林有熙臭屁起来:“怎么样?”
林有熙双手点赞:“美包赠美人,人比包贵,包衬人美!”
卢筱对她的马屁很受用,当即戏精上身,在满地包装袋的房间里走起了猫步,看得林有熙止不住地笑,肚子都痛了。
她一边擦着眼角溢出的泪水,一边暖暖地想:真好,她好像又从家庭里覆下的阴影短暂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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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林有熙又受凉,卢筱决定跨年夜就和林有熙在酒店房间里开睡衣派对了。
她们两个点了餐送到房间,放了部没看过但评分很低的烂片充当bgm,方便她们可以不专注剧情尽情聊天。
卢筱开了瓶红酒,醇香的酒味勾的林有熙心痒痒,但她嗓子还没好透,只能恨恨地看卢筱一脸陶醉地自斟自饮。
女孩子聊天话题总是跳跃很快,她们一会儿说大学时讨厌的同学现今混得如何,一会儿聊起卢筱留学时遇到的奇葩洋人,一会儿由林有熙吐槽绘圈那点儿匪夷所思的人品瓜。时间就在她们的谈话中慢慢流逝,等卢筱喝完一整瓶酒时,才发现已经23点56分了。
“快快快!”卢筱又醺住了,脸蛋红扑扑的,摇摇晃晃要去开阳台门。“今晚有烟花秀!”
林有熙好笑,不知道她对烟花到底有什么执着,但还是速度拿了件厚外套给她穿上,扶着她开了阳台门。
这一晚没刮风,但冷空气依旧寒得刺骨,不过也让两个在室内捂了几个小时的人稍稍清醒了点。
隔壁阳台也有人出来等烟花秀,还架好了摄像机,应该是准备记录。
林有熙和人礼貌笑笑,转头扶稳卢筱,看着漆黑的夜空,心中也多了一丝期待。
采尔马特是个度假小镇,但常住人口并不多,加上又是假期,商铺关门都很早。这个点,除了路灯照亮阒寂无人的街道,整个小镇安静得仿佛世外之境。
但很快,远处的夜幕上,突地升起一缕彩色光芒。
拖着彩色长尾一气升到顶后,怦然炸开,成了一朵巨大的、绚烂的花。
紧接着,烟花噼里啪啦地响了几分钟,样式也变了很多花样,卢筱一边鼓掌一边欢呼,在烟花声里用英文大喊:“Happy New Year!”
林有熙忍不住笑,抓拍了几张最好看的烟花,想要发给骆峤。
她打开消息列表,才发现几个小时前骆峤就发了一句“晚安”,再没动静。
也是,国内这个时候,天都要亮了。
她有点遗憾,不过还是发去照片,和一句祝福:新年快乐,我很快就回国啦。
退出界面,才注意到谈序言也发来了祝福:新年快乐。
她没顾得上回,因为卢筱耗空了精力值,趴在阳台上的铁艺桌就要入睡。林有熙无奈地把人搬进室内,给她一顿收拾塞进了自己的被窝,看着呼呼大睡的闺蜜无奈叹了口气。
窗外的烟花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夜晚归于寂静。
林有熙这才打开手机,谈序言很有分寸地没追问,那句孤零零的“新年快乐”倒显得有点可怜巴巴。
她敲下一行字:你的房号?
一分钟后,谈序言回了。
只一个利落的【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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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谈序言房间的路上,林有熙意外地感到很轻松。
她常常会一时冲动,遵循那一瞬间的情感偏向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选择,事后又会有点忐忑和后悔。
给骆峤发那个邀请消息的时候是,同意谈序言的自荐枕席也是。
然后在享受和不安这两种情绪中反复横跳。
但是刚才,卢筱的开导还是让她豁然开朗。
对啊,既然是你情我愿,那她又有什么必要去为此纠结烦恼?性本身缺一不可,既然两方都有享受到,那就没什么亏欠与辜负。
何况,她早就将“不走心”三个字刻在了门牌上。
想着,她已经到了0512的门前。
开弓没有回头箭,享受自己选择的道路吧。
林有熙扬起笑容,敲响了谈序言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谈序言穿着浅灰色的睡衣杵在面前,情绪看上去很平静,见到她莞尔一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林有熙走进去,将门带上,不待谈序言反应,便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与他的薄唇相合,蜻蜓点水一般,迅速飞离了。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橘色的床头灯,光线昏暗,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马特洪峰上的星星,亮得让人看不见月亮。
林有熙启唇,声音轻如羽毛,搔着他的心尖:“新年礼物,喜欢吗?”
谈序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早就过了推着自行车和喜欢的女生放学回家的年纪,过了课间休息途经教室只为看一眼暗恋的女孩的年纪,过了只是和女孩拉拉手就害羞得失眠一晚的年纪。
在最初产生要去自荐枕席的想法时,他的下意识反应,是唾弃自己。
唾弃自己居然要去求着比自己小12岁的女性和年近四十的自己维持一段关系。
可是感性打倒理性,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已经站在了林有熙的房间门前。
因为他知道:“我再不迈出这一步,我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此刻,这一个简单的吻竟然让他在兴奋的同时,萌生一种巨大的憾恨。
恨我生君未生,恨君生我已老,恨你的过去我都无从参与了解。
恨我们的未来,几乎毫无交织的可能。
谈序言将林有熙抱起来,手稳稳托住她柔软的臀部,语气里难得带着些急切:“我很喜欢。”
林有熙很安心地被他托举,双手环在他颈后,双腿交缠在他腰间,凑近他的脸去吻他。
接吻是最朴实也最浪漫的前戏,没有亲吻的铺垫,性也与动物交配无异。
所以她总愿意花很长的时间去亲吻,吻到两人温度相似,吻到两人心跳同频,吻到两人融化后成水交融难分彼此,吻到呼吸都要被对方吞吃殆尽。
他们陷进柔软的大床,贴近彼此滚烫的躯体,呼吸凌乱,眼神涣散,好像被本能驱使的兽,向前,向上,抓住那朵轻飘飘的云,在半空中荡啊荡。
然后云朵被风吹散,再猛然间坠回现实,湿漉漉,汗津津,只留下满室旖旎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