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07 23:00:34

3

许挽辞离开王府时,只带走了一个简单的包袱。

她转身就去了挽月楼。

京城最有名的男妓馆,帮皇帝完成第二件事。

许挽辞径直上楼,推开天字三号房。

室内陈设雅致,临窗的软榻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

他正是挽月楼的花魁,也是皇帝暗桩之一的月无痕。

许挽辞在他对面坐下,单刀直入。

“南境那批走私军械的线索,你查得如何?”

月无痕轻笑,从袖中取出两封密信推到她面前:“早知道你会来,已备好了。”

许挽辞接过,正要拆看,月无痕却按住她的手:“不急。既然来了,陪我对饮三杯可好?算是......离别酒。”

她抬眼看他。

月无痕笑容淡了些:“你的事我听说了,这一去,怕是再难相见了。”

许挽辞沉默片刻,举杯。

“第一杯,谢你多年相助。”

“第二杯,愿你早日脱离这牢笼。”

“第三杯......”她顿了顿,“敬我自己,完成皇帝交代的第二件事,很快就自由了。”

三杯烈酒入喉。

“砰!”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许挽辞!”封暮行声音嘶哑,“你果然在这里!”

许挽辞嗤笑一声。

“怎么?三皇子殿下,不好好在府中陪着你的晚娘,跑来这烟花之地做什么?莫不是......走错了门?”

周围传来压抑的低笑。

封暮行脸色铁青。

“不知廉耻!你还有脸质问别人?晚娘今日险些投湖自尽,你敢说与你无关?!”

许挽辞皱眉:“什么投湖?我今日才从南境回来,何时见过她?”

“你还装!”

封暮行怒极反笑。

“今日两个地痞闯到晚娘住处,要毁了晚娘清白!若非我刚好经过,晚娘她已经被......”

“许挽辞,我原以为你虽善妒霸道,至少行事光明!没想到你竟如此恶毒,连一个苦命女子都不放过!”

许挽辞直视他的眼睛。

“封暮行,你说这件事是我做的,你证据呢?”

“证据?晚娘亲口指认,还不够吗?!”

封暮行痛心疾首地看着她。

“许挽辞,我知你善妒,过去我留恋花丛,你几次三番教训我,我认!是我对不住你在先!可你怎能将怨气撒在一个无辜的弱女子身上?甚至用这等下作手段毁她清白?!”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月无痕。

“而你呢?你转头便来了这种地方,与这等人厮混!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旁人?真正不守妇道的是你!”

门外围观的客人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那丫鬟可怜得很,被她逼得投湖了......”

“自己跑来男妓馆,却容不下夫君身边一个旧人,真是双标......”

许挽辞正要开口。

晚娘踉跄上楼。

见到封暮行,她眼泪瞬间滚落:“殿下!您别怪皇妃!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该活着碍皇妃的眼......”

她转身朝着许挽辞,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头:

“皇妃,奴婢求您了!奴婢与殿下真的清清白白,殿下只是可怜奴婢身世凄苦,才收留奴婢......”

“您若不信,奴婢可以发誓,此生绝不靠近殿下十步之内!只求您别再找人毁奴婢清白了......”

她哭得凄切,额头上已磕出血印。

周围一片哗然。

“这也太狠了......”

“仗着自己是将军,就能如此欺辱一个弱女子吗?”

封暮行急忙扶起晚娘,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

他转头看向许挽辞。

“许挽辞,我要你当众跪下,向晚娘道歉。”

许挽辞看着眼前这出戏,忽然觉得很累。

“封暮行,我说过,我不会为没做过的事道歉。”

晚娘像是承受不住,崩溃大哭:“皇妃!您为何要如此逼我?!难道非要我死了,您才甘心吗?!”

她忽然冲上前,扬起手——

“啪!”

一记耳光,落在许挽辞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许挽辞缓缓转回脸。

她抬手,正要还击。

手腕却被封暮行死死抓住!

“许挽辞,你还想动手?!”

那一刻,许挽辞忽然明白了。

无论过去三年他表现得多么深情,无论他曾为她闯入重围时多么不顾生死——

在关键时刻,他永远会站在另一个女人那边。

就像父亲永远会站在那些小妾那边。

她看着封暮行,忽然不再挣扎。

只是轻声问:“封暮行,你当真要护着她?”

封暮行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许挽辞笑了。

下一秒,她手腕猛地一拧一抽。

封暮行猝不及防,被她挣脱。

紧接着,许挽辞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这一脚用了十成力,封暮行被踹得倒飞出去,撞翻栏杆,直往楼下摔去!

但他身手也不弱,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身形,单手抓住二楼栏杆,悬在半空。

而这时,许挽辞已转身看向晚娘。

晚娘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你想干什么......”

“这一巴掌,”许挽辞冷冷道,“还你。”

她扬手,重重扇下!

这一巴掌比晚娘那下狠厉十倍,晚娘被打得整个人飞起,从二楼栏杆翻了出去!

“晚娘!”封暮行目眦欲裂。

他松开手,跟着跳下,在半空中接住晚娘,两人滚落在一楼大堂。

晚娘额头撞在桌角,鲜血直流,她倒在封暮行怀里,痛苦呻吟。

封暮行抬头,死死盯着二楼的许挽辞。

“许挽辞!这件事,没完!”

许挽辞扶着栏杆,垂眸看着楼下。

晚娘的脸埋在封暮行怀中,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朝她露出了一个极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转瞬即逝。

她又变回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抓着封暮行的衣襟啜泣:“殿下,我好疼......”

封暮行抱起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挽辞站在那里。

月无痕轻轻扶住她:“你的伤......”

她这才松开一直紧握栏杆的手。

掌心全是血......

那是背后伤口崩裂渗出的,已浸透了衣衫。

腹部也传来剧烈的绞痛,那碗堕胎药仿佛还在体内烧灼,提醒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是如何离开的。

她扶着墙,慢慢坐下。

“我没事。”

封暮行最后那个眼神,她看懂了。

那是恨,是怒,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狠绝。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在宴会上,一个世家子弟多看了她两眼,眼神轻浮。

当晚,那人便被人挖了双眼,扔在自家门口。

所有人都以为是她这“悍妇”所为,连父亲都来质问她。

只有她知道不是。

后来她偶然得知,是封暮行做的。

他当时笑着对她说:“我的女人,岂容旁人觊?”

那时她觉得他偏执得可怕,却也有一丝被护着的悸动。

如今想来,他那份狠辣,从未消失。

只是从前,是对着外人。

如今,是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