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苏意苒对跳跳说起今晚去他奶奶家吃饭的事。
小家伙脸上先是一喜,后听裴昭也会去时,小脸拉下来,去学校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的。
见他下车时也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苏意苒叹了口气,下车给他背上书包,半蹲下身摸摸他柔软头发,柔声轻哄:
“宝贝,开心点,吃完饭我们就回家。”
“你不是想学滑板吗?过两天周末,妈妈找个哥哥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跳跳念了很久,可裴昭觉得玩滑板是项危险又上不了台面的运动,一直禁止跳跳接触。
她认同有一定危险性,却不理解玩个滑板而已,怎么还跟高不高级扯上关系了。
以前还会顾忌他,现在都要离婚了,谁还在乎他会不会发火呢。
做好安全防护的前提下,让孩子玩他喜欢的东西,又有什么不可以。
跳跳一听,立马把要跟裴昭一起吃饭的不愉快抛到脑后,咧开嘴猛点头应好。
看着儿子进了校门,苏意苒才转身上车。
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最近联系人,手指轻敲:
【会玩滑板吗?周末带跳跳去学滑板,不会的话,这两天赶紧去学吧。】
找个年长的同性陪着跳跳,他胆子会大些。
正好昨晚跟陆轻野谈妥。
既然他不想不劳而获,那就在她有需要时,做跳跳的玩伴并照顾他好了。
一间光线昏暗的卧室,手机在枕边发出一声震动。
脸埋在枕头里,双眼紧闭的陆轻野眉心一皱,伸手摸索着抓过手机,微眯着眼点开微信。
“小鬼不好好学习,玩什么滑板。”
嘴上轻嗤一声,拇指却按下说话:
“姐姐放心,玩滑板我最拿手,跳跳就交给我了,周六我带你们去吧。”
说完,在相册里找了张截图发过去,按下说话键,充满感激:
“我爸的手术费已经缴了,姐姐谢谢你,今后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发送出去后,他丢开手机,翻身坐起时薄被滑落至腰腹间。
微弱光线透进窗帘,依稀看清他一身薄肌露在空气中,块状分明的腹部随着他掀被下床的动作收紧,无形中散出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苏意苒手握方向盘刚要开车,听到手机响,脚下一顿,先点开截图看了看后,点开对方回复的语音。
年轻悦耳的男声流淌在安静车内,低低的,透着丝慵懒的磁哑。
明明说着极正经的话,听在苏意苒耳里,却无端耳根发烫,鬼使神差想起昨晚梦里那道灼热的暧昧低语,也如这般低磁,撩人心魂:
“姐姐亲亲,我有公狗腰喔——”
苏意苒猛地摇了下头,甩开脑子里的邪念。
苏意苒,你怕是中邪了吧。
这还没离婚呢,就算离了婚再找,也绝不能找个小自己十岁的大学生。
深吸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目光清冷望向车前,踩下油门。
*
中午,一家环境幽静的西餐厅。
“裴太太,虽然您手上已经有了裴先生的出轨证据,但我还是建议您先与裴先生协议离婚,能不打官司,不撕破脸面的离婚,对您和孩子的未来生活都有好处。”
角落卡座,苏意苒放下水杯,望向对面的赵律师。
赵律师是南城知名律所的合伙人,亲自接她的离婚官司是看在梁太太的面子上。
“起诉离婚,时间战线太长,即便裴先生是过错方,只要他坚决不离婚,拒不出庭,这场官司就会一直耗着你,哪怕我们证据再充分,官司胜算再大,难免会有人狗急跳墙,出现变故。”
赵律师意味深长提醒。
男女双方背景差异太大,经济实力不对等,男方想拿捏女方的话,总是有方法的。
譬如孩子。
孩子就是女方最大的软肋。
苏意苒半垂眼睫,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
离婚本身就是件撕破脸面的事,闹到法庭上,固然能拿到她想要的结果,但以后呢?
她能与裴家老死不相往来,可跳跳不行,他到底是裴家的血脉。
是她与裴昭的婚姻关系破裂,跳跳与裴昭父子情再淡薄,也不能断了那层血缘关系。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跟裴家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这是根据您的情况和诉求,拟定的婚内财产协议和离婚协议,确保了您和孩子的最大权益。”
赵律师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苏意苒。
“您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再修改。”
苏意苒接过文件,低头仔细翻看。
这几天,梁太太已经帮她把裴昭名下的资产查得很详尽了。
协议里,财产分割也很合理。
良久后,她抬头阖上文件,礼貌微笑:
“辛苦了赵律师,协议没问题,我会再跟裴昭谈谈,他能签字最好,不签的话,后面的起诉还得请赵律师多费心了。”
“应该的。”
赵律师颔首。
入行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老公出轨后变得歇斯底里要打官司的,当然也不乏苏意苒这样异常冷静的。
其实最聪明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但又有几个女人能做到呢。
目送赵律师离开,苏意苒陷入沉思,久久后才拎着东西离开。
跳跳下午三点半放学,苏意苒接到他就直接开车去了裴家。
裴昭父母住在南城北郊富人区,以往每隔两周,周末时一家三口才会过来。
裴昭工作忙或是出差,苏意苒便自己带跳跳过来,让他跟爷爷奶奶增进感情。
到了裴家,进到客厅,裴母一见只有她和跳跳两个人,立即皱眉:
“阿昭呢?不是让他跟你们一起回来。”
“他忙,我们就先过来了。”
苏意苒面不改色,将跳跳的书包递给佣人,
“刘姨,跳跳有点饿了,你先带他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好的,少夫人。”
刘姨接过书包,笑着看向跳跳:
“小少爷,今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巧克力慕斯,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谢刘婶,我先去洗手。”
跳跳咧嘴一笑,乖巧地跟裴父裴母招呼一声,便跟着刘姨去了餐厅。
等他一走,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苏意苒面色淡淡地走近端坐在沙发主位的裴父裴母。
裴父裴母视线落在她身上,板着脸带着审视。
苏意苒停在他们面前,深吸一口气,嗓音低哑,带着丝苦涩:
“爸,妈,你们看看这个。”
说着,她点开手机相册,翻出一段视频,递到裴母面前。
裴母不知苏意苒葫芦里卖什么药,狐疑看了她几眼后,接过来往裴父身边靠了靠,两人齐齐看向手机屏幕。
两秒后,两人面色越来越难看。
那视频,赫然是在医院门口,裴昭抱着盛樱女儿,与盛樱站在车前宛如一家三口的亲昵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