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与韦家同住曹门大街的沈姑娘小声道:
“你们可是没看见,那日世子可亲自上了安平侯府的门退婚,那韦家三姑娘几乎是哭昏过去,安平侯夫妇脸色也难看得很。”
“说来他和华照姐姐也是无缘,原本早就要成婚的,偏巧战事连绵,等到天下大定,老公爷又去了。”
“世子先是给老公爷守了三年孝,刚出孝期,韦家老太太又没了,韦姑娘又要守孝。”
“眼看着世子满了二十四,韦家姐姐耽搁到十九了,婚期终于定下来,便被那池家的闹了这么一出!捷足先登了!”
“听说如今韦家人急着议亲呢,可是好说歹说,韦姐姐就是不愿意,这事在京中都传了好几个月了,你说这池家人将她害得这么惨,日后再相见……”
许锦筱冷笑着接过话头: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池家妹妹也这样猖狂呢,现如今是不同了的,飞上枝头了嘛,在家里还好,只是到了外头,怕是冲撞了人也未可知,没得惹出笑话来,一齐丢了我们家的脸。”
这些话实在是难听,且她们本就想奚落池观绫,所以刻意放高了音量,一字一句,都清晰传入池观绫的耳中。
池观绫毫不在意她们说的话,反正骂的是她最讨厌的池元茗,自己只是个顺带的,但是贺家几个姐妹却看不惯她们这样欺负人,率先站出来的又是贺云珂,她叉着腰道:
“够了,我们是不认真听课,那也受罚了,怎么了?你们背后议论他人长短,又是什么名门闺秀的做派吗?”
“别忘了,你们是在我家念书,这里是我们贺家的地盘!要是看不惯,就趁早收拾了出去,另谋他处念书便是,何须在这议论呢?”
赵颜玉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她拍案而起,发间玉蝉乱晃一气:
“呦,六姑娘这话可不对,我们来此念书,可是受我姑母所邀,在府里居住的一切花费,也都是走静思院的账,你这样说,难不成是对我们有意见不成?好,那我们就去县主面前评评理!你当我是好欺负的?”
许锦筱也道:
“六妹妹这话实在不妥,我虽不姓贺,可我母亲乃是外祖母唯一的女儿,我母亲刚回来,你,你就……”
贺云璎急忙给两位姑娘赔不是,又训斥贺云珂:
“云珂,看你这嘴!越说越错!不说颜玉,锦筱刚回来,祖母又那么关心她,日日都要将她带在身边的,你还如此出言不逊?仔细祖母罚你!”
贺云珂努努嘴,眼中满是不满,却还是安静了下来。
她们议论的是池观绫,池观绫见贺云珂如此,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她走到贺云珂身前,淡笑着道:
“云珂姐姐,何必为闲言碎语而生气?伤了自个儿的身子,反倒是不值得的。”
贺云珂没说话,等那二人相携离去,她才转身对池观绫道:
“你不在意就好,你可别把她们的话放在心里,这二人从小就牙尖嘴利的,跟人不对付,偏会在长辈面前卖乖,不知暗地里做了多少亏心事,你日后也少与她们来往吧。”
池观绫点点头,姐姐因何嫁入的国公府,贺家众人心中都清楚。
她来时就做好了被孤立的准备,也一直不会主动同他人攀谈,只觉得别人应当不会想同她说话,她也不想自讨没趣。
不曾想,贺家姐妹居然会帮她,池观绫也是有些微讶。
池观绫有些迟疑地询问:
“你,不介意我……”
贺云珂和贺云璎对视一眼,皆笑了起来。
相比略显活泼的贺云珂,贺云璎生得温婉,声音也软软的:
“出身无法自己决定,但品性修养却能窥见,我们看池姑娘相貌娴雅,落落大方,定是个可交之人。”
池观绫面上只笑笑,心中却有些疑惑。
才初次见面,就能看出她的品性修养了?
贺云珂见她一脸认真思索的模样,忍不住噗嗤大笑:
“什么呀,哈哈哈哈,你听我三姐忽悠!我三姐就是瞧你生得好看罢了,她就是喜欢漂亮的,无论是郎君还是……”
贺云珂话说到一半,贺云璎的脸就红了,她急急去扯贺云珂的衣袖:
“云珂,你这张嘴!实在讨人厌!”
姐妹二人打闹了一会儿,贺云珂才说:
“好啦,说实话,我们倒是见过大嫂几次,的确说不来几句话,所以一开始觉得你应当也是那等俗人,只觉得你生得尤其漂亮,才多看你几眼。”
“但是!但是你一来就开始睡觉!而且被先生提醒了之后,还是锲而不舍地睡觉!”
“你是不知道,刚才有多少人趁你睡觉的时候偷看你,你说说,一个一心只想睡觉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啊……
听到这个原因,池观绫笑得满脸苦涩。
亏她以为没人会往这儿看,原来除了姐姐姐夫注意到她之外,她早先就被看了个遍,那岂不是直接把脸丢得一干二净了?
她觉得好冤枉,自打进府以来,个个都说她爱睡,天知道她根本没有一夜安生觉睡!
就算白日里想补眠,那也是状况频发,且她在这个地方压根没什么安全感,就算是睡着,也在时刻注意,一不留神就会醒来。
想到始作俑者,池观绫恨不得把他弄死在床上。
可是她不仅什么也不能说,面上更是不能表现出半点异常,只能忍着憋闷,讪笑两声:
“对,我就是比较爱睡觉,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