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音量很平常,落在楚芊耳边,却像一道惊雷。
把她劈得外焦里嫩,震惊到忘了给反应。
易深却觉得不够,放下左腿,起身,缓缓朝着楚芊走来。
后者盯着他逼近的双腿,下意识后退,没退几步,后背贴着门,退无可退。
“你……别过来。”
对易深而言,这句话,毫无震慑力。
楚芊也许不是娇滴滴的性格,但和他遇到的那些豺狼虎豹相比,就是温顺的小猫,龇着牙,但他没有丝毫的惧怕。
双手贴在门后,落在她双肩两侧,俯身的同时脑袋微微侧着。
他开口,声线温润,染上暧昧:“那晚,你也很爽,不是吗?”
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嗡鸣声充斥着,楚芊眼皮轻颤,毫无章法地眨眼。
“你……”
易深长得高,肩又宽,他俯身时,阴影落下,视线暗了下来。
她被潮湿的炙热气息裹挟,呼吸停滞,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男人靠得很近,说话时气息落在耳边,像是对着她吹气一般。
她感觉耳根发热,往旁边一躲,她双手抵着男人的胸膛,用力,没推开。
在她双手贴上来的那刻,易深立马用力,跟一棵大树般稳稳扎根,纹丝不动。
男人的力气本就是女人的数倍,何况他常年锻炼。
这满身的肌肉,怕是要两个楚芊一起,才能勉强推动。
楚芊也感受到了他迸发的肌肉力量。
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就剩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薄薄的布料下,是男人常年锻炼形成的愤张肌肉,触手便能感知到其中的力量。
试了几次,发现眼前的男人纹丝不动。
楚芊索性抽回手,咽了咽唾沫后,眼底一闪而过某种情绪。
她抬眸,眼底透着清亮,浓密卷翘的睫毛像羽毛一般轻轻扇动。
迎着男人玩味的眼神,她轻声道:“爽什么?”
“三秒而已。”
天完全黑了,窗外漆黑一片,只有楼下花园走廊旁的昏黄灯光投射进来,给这个冷清的卧室添了丝暖意。
楚芊气质清冷,说的话带着一丝调侃和讥讽。
她定定和男人对视着,抿了下殷红的唇,继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秒了。”
易深原本嘴角微扬。
闻言,好看的俊脸蒙了层阴霾。
嘴角的弧度慢慢沉下来,随后抿唇,嘴角有些锋利。
看着楚芊的双眼愈发黝黑深邃。
“说什么?”
嗓音对比刚刚压低了不少。
身上的气息也从得意转换成被质疑的不悦和阴沉。
楚芊感觉到了,但她不打算退缩。
这狗男人不要脸,她要是脸皮薄一点,容易被他吃得死死的。
想到这,她挺了挺后背,半仰着头,底气很足的模样:“说你是——三秒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男人眼下的那颗泪痣更明显了。
借着窗外投来的微弱光线,楚芊看到男人鼓起的腮帮,和不自觉成拳的双手。
“怎么,就你能点评,我不能?”
她脑袋扬得更高,仿佛这样,底气更足。
在易深的角度看,她就是拿鼻孔看人,趾高气昂的姿态。
他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面前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呵”
他突然笑了。
这道笑声在寂静的卧室格外明显。
仿佛在了无人烟的大草原,一颗石子被投进湖里发出的声响一般。
楚芊眉心一拧,“你笑什么?”
易深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情绪。
他放轻音调,声线多了丝暧昧:“那晚,我们做了六次,第一次秒了而已。”
浓烈的男性气息包裹着自己,楚芊感觉脸上的温度急促上升。
他视线过于灼热,她侧着脑袋,躲避着,右脸几乎要贴到门。
但易深却没有因为她的躲闪而放过她。
他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气息温沉中带着得意:“后面五次,你很享受,也很沉迷。”
楚芊睫毛轻颤,闭了闭眼,否认道:“我没有。”
“是吗?”
易深发出一道戏谑声,“你的身体,比你这张嘴,诚实多了。”
“你胡说!”
有些无力的反驳。
落在易深耳边,跟挠痒痒似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的脸,他呼吸停滞了几秒。
吸气,是茉莉和栀子花的香味,很清新的味道。
楚芊想要逃,撑在双肩两侧的男人的手就跟长在门上一样,她抬眸,瞪着他。
“这里是我和宋序言的卧室。”
说是提醒,不如说是警告。
大概是想说,宋序言随时都有可能进来,要是让他看见两人几乎要贴合在一起,肯定二话不说立马动手。
但易深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懂楚芊这句话背后的警告。
开口道:“你和他领证这么多年,他都没碰你,现在,也大概率不会进这间房。”
卧室光线很暗,楚芊却看到了他眼里的自信和笃定。
她咬唇,“宋家还有其他人在。”
无法反驳后的又一提醒。
易深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觉得,我怕她们?”
语调散漫,带着一丝笑意。
楚芊抿唇,低哑着嗓音:“我怕。”
她保持着仰头的动作,室内光线昏暗,其实她看不清眼前男人的眼神。
却能察觉到,他的视线很专注。
她说:“我还不能被宋家揪到错处,然后净身出户。”
语调多了丝祈求,很轻。
但易深听出来了。
他沉默数秒:“无论你如何讨好,最终的结局都是净身出户。”
在商界见多了牛鬼蛇神,看人的本事早就被锤炼得像天生自带的。
宋敬杭这个人肯定不会让楚芊带走宋序言的一半资产。
“我知道。”
楚芊淡定回应:“我没想讨好宋家的任何一个人。”
“我迟早要离开宋家,但不能是现在。”
易深没接话。
双眼落在楚芊脸上,只看到了一个轮廓。
谁都没再说话,卧室安静下来,汽车引擎声从楼下传来,楚芊往窗外看了眼,开口道:“阳台是互通的,你回你房间。”
易深闻言,侧身往阳台那边看去,眉梢一挑,“那真是方便。”
楚芊品了品他嘴里的“方便”二字,总觉得,有另外一层含义。
但没来得及开口,易深轻佻的话在耳边响起:“知道我第一次为什么三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