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芊没接话。
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人心安理得接受了“三秒哥”的称号?
“因为——”
他可以停顿,用暧昧的语调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是处男。”
楚芊下意识往旁边躲,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太过炽热,她有些畏惧。
听见他尾音落下,她霎时扭头,眼里透着不可思议。
她下意识质疑:“你骗谁呢!”
易深已经拉开距离,他耳朵尖,已经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
他往阳台那边走去,丢下一句:“爱信不信。”
——
上楼的是宋序言,他没敲门,直接推开门。
走廊明亮的光线顺着门缝照进来,落在卧室的木地板,也照在楚芊脸上。
宋序言怔了会,站在门口,形成的阴影落在楚芊圆润的脸上。
他皱眉。
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卧室瞬间明亮,大床中央的吊顶灯散发着温馨明亮的光。
他看清楚芊的脸,也没漏过她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躲在这干嘛?”
说话时,他眼神扫了一圈,巡视整个卧室,眉心微拧。
楚芊的确被吓到了。
两个卧室的阳台中央只用一个栅栏拦着,易深想要越过去,轻而易举。
她刚刚只是想俯身去拿抽屉里的香水,卧室有男人残留下来的木质香。
她不确定宋序言会不会进来,想着清除干净痕迹更安全。
还没来得及动作,他就直接推门进来。
“这是宋家安排的婚房,我在这,很奇怪吗?”
楚芊花了几秒的时间平复下来,心平气和道:“还是,我应该去睡大街?”
宋序言盯着面前这个女人,嗤笑道:“真是伶牙俐齿,之前还装温顺,时间久了,连装都不装了。”
他眼神鄙夷:“在老头面前,装得像温顺的兔子,在我面前,恢复真面目了是吧。”
楚芊听出他语气的嘲讽。
淡定反驳:“尊重老人是基本的美德,你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
“呵”
宋序言往后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左腿交叠着右腿,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遍。
“怎么说得你好像三观很正,恪守孝悌忠信礼义廉耻那一套一样。”
他的视线回到楚芊脸上。
“你要真三观正,也不会为了钱把自己卖了。”
类似的话,楚芊每次和他见面都要听一遍。
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没理会,转身,走了几步后,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过梳子,打理着刚刚被易深弄乱的长发。
宋序言一直盯着她。
女人还是下午那身衣服,坐在镜子前,背挺得很直,肩膀瘦削,抬手梳头发时,白色衬衣往前收,勾勒出腰部的曲线。
楚芊长得好看,宋序言心里清楚。
和娇俏热情的李子君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她自带清冷气质,眉眼间带着疏离。
宋序言每每看见她冷淡的双眼就想嘲讽,高傲什么?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的人。
他的确也这么做了。
每次见到楚芊,他的话都往难听了说,就是要刺伤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但每次,效果都一般。
楚芊就跟个机器人一般,冷冷听着,然后等他自己受不了这样的冷漠,转身走人。
“你以为你是来宋家享福的,是吗?”
宋序言抿唇,盯着那道清冷的背影,不屑道:“在宋家,给我甩脸色的,你是第一个。”
楚芊抬眸,目光迎上镜子里的他,语气淡漠:“你爸妈,平时可没少让你看脸色。”
她接话接得随意。
言下之意,她不是第一次。
“楚芊!”
宋序言一个箭步往前,伸手夺过她手里的木梳,砸向地面。
梳子因为反作用力弹到阳台那边。
声响并不小。
被他捏着的那只手挣扎了下,无果。
她抬眸,视线平静,“宋序言,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急躁,沉不住气。”
宋序言闻言,双眼瞬间变得犀利。
不自觉加了力道:“真是给你脸了,还教训上我了。”
手腕传来刺痛,楚芊垂眸,盯着红了那块皮肤,开口道:“我说错了吗?”
“你有资格说我吗?”
宋序言羞辱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楚芊沉默,盯着他不接话。
“像旧时代被地主买回来的奴婢贱妾,却不知礼数,妄图教训主人。”
他咬牙道:“吃着别人家的饭,最后还把碗砸了。”
“说你是白眼狼,都不为过。”
下颌被捏着,他双眼因为愤怒变得猩红。
“英国的水土里是有膨胀因子吗?”
他嘲讽,“把你膨胀成什么样了。”
楚芊空出来的那只手直接拍开他的手。
宋序言不长记性,手背再次被拍出红痕。
他吃痛,眉心拧成一团。
大声呵斥道:“看来我不给你点教训,你是真想骑到我头上!”
随着他这一声怒喝,手臂扬起,就要落下时,“叩叩”一声。
敲门声响起。
宋序言侧身往门口看去。
易深倚着门框,双手抱臂,闲散的目光盯着他停在半空中的手,挑眉,戏谑道:“没想到你这么上不了台面,还打女人。”
男性其实更在意同性的目光。
宋序言也不例外。
男人之间总是免不了竞争,比家世,比身份地位,比老婆,比车子房子。
无论是同行的认可还是贬低,男人都务必在意。
正如此刻,听到易深鄙夷的话,他下意识反驳:“少胡说八道!”
“哪只眼看到我动手了?”
他原本也没想打楚芊,只是想吓吓她而已。
易深挑眉,视线扫过镜子前楚芊透着淡漠疏离的侧脸,没多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没一会,管家上楼,看向两人:“少爷少奶奶,可以下楼吃晚饭了。”
宋序言一把甩开楚芊的手,还嫌弃地抽出丝巾擦了擦手。
“再有下次,你试试!”
警告完,甩手,越过管家下楼。
楚芊安静坐了几秒,抬手捋了下长发,也跟着起身。
来到餐桌前,宋序昕阴阳怪气道:“真能摆谱,让全家人等着。”
坐在主位的宋敬杭一个眼神扫过去,“不想吃就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