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上了马车赶快往淮安城内赶。
回到翠微院中,竹桃凑近自家小姐,低声道:“小姐不要把她们的话当回事!”
苏乔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鼻子发酸。
不当回事?怎么可能不当回事?
然而纵使她心中再明白,也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身后没有家人了,没有疼她护她的人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要想个法子。
第二天清晨,苏乔跟外祖母一起用了早饭。
“也帮你爹娘做了祈福,他们走了。孩子,咱们祖孙俩也要放放......”
苏乔眼圈通红,瘦弱的肩一抖一抖地颤着。
“我知道的。”
苏乔哽咽着回答。
许老太太紧抿着唇,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放心,我定然给你找个好人家!绝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刚下过一场雨,湿哒哒的,有了些许夏天的味道。
许老太太院。
许见微信步走了进来,许老太太满脸笑容,“老大,你来了。”
“母亲。”
许老太太见他来了,拉着他一起在廊下坐着。
廊下的花开得正好,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看得叫人心情都开阔了不少。
“今年秋天佑儿便要秋闱,他不小了,婚事也要着手准备起来。”
老太太是久经风霜的老江湖,想要问问他们夫妻对于佑儿婚事的打算,却故意这样提一下,显然让他说出来。
许见微似笑了一下,并未接老太太的话茬,反而问道:“母亲觉得有无合适佑儿的适龄女子?”
“乔乔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之前在盛城她爹娘那自是泼实些,但也算是天真烂漫,无拘无束。乔乔有眼界,有胸怀,是个最标致不过的好姑娘。”
许老太太说着,蹙了许老大一眼,看了看他的表情。
“你妹妹在世时最是疼爱她,本就希望能给乔乔找个靠得住的人家,谁成想......”
老太太说不下去,用袖子拭起了泪。
许老太太眸光一闪,“我有意将乔乔许给佑儿?你看如何?”
许见微听到这件事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乔乔知根知底,娶她进门往后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许老太太见儿子蹙着眉,又道:“如今我想来想去,最牢靠的莫过于自己家。她如今在府上住了这么久,往后娶进门来,自是亲上加亲,家宅安宁。”
从前老太太觉得孙子的婚事断不会再操心,但乔乔是小女儿最大的牵挂,她定然要护她一生。
许家不缺银子,只要乔乔嫁给佑儿,持家理家,生儿育女,夫妻和睦,对于女人来说便是最重要的。
再说佑儿看着似乎很喜欢乔乔,这岂不更加完美。
许见微压低声音说道:“母亲,佑儿今年秋闱万一高中,那可是官身,乔乔虽为自家人,但家世终究不能助益佑儿,如何能助佑儿一臂之力。”
他背着手边说边踱步,“您老人家不能厚此薄彼,只想乔乔,不想佑儿,要不然我们从淮安找个别的好人家怎样?”
许见微想若是佑儿一举中的,届时亲家必须是对佑儿仕途有所助益的才是。
“还是你深思熟虑,妥当周全,真是难为你了!全然不顾亲情,你妹妹就留下这一个宝贝了,我们照顾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见母亲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生气了,许见微推脱有事便出了门。
母子俩的谈话不欢而散。
第二日。
早饭还没摆上,宋夫人便冲了进来。
“母亲,你不可如此偏心,佑儿是为许家家族争光的希望!怎能娶朝廷获罪的人当妻子!”
宋夫人抿着唇,眼泪扑簌簌落下,往许老太太身上一扑跪下。
许老太太示意丫鬟扶起夫人。
“你这是做什么?好歹是许家夫人,丫头小厮都看着呢,你赶紧起来。”
许老太太重重一叹。
“乔乔你也看到了,才情、举止、样貌哪一样配不上佑儿,未来必然琴瑟和鸣。”
宋夫人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惺惺作态,“家世,只这一样就不行,佑儿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我不允。”
婆子送走了宋夫人。
转头回来,脸上堆着笑,哄声说:“快把参茶用了吧。孩子们的事从长计议,别伤了身子。”
“我啊,老了。做不了主了!”许老太太摇摇头无奈道。
翠微院。
苏乔正在院子里和竹桃侍弄花草,院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大舅母,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苏乔福了福身。
“这老太太是你外祖母不假,但你母亲已经嫁出去了,就与许家没半分关系了。如今你们奔着我的佑儿来,我是断不能容忍的。”
院中一片寂静,苏乔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竹桃,去倒杯茶。”
“免了!我佑儿是即将有功名的人,自是有大好前程。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身份!”
宋夫人恶狠狠说完,冷哼一声,甩着衣袖走了。
傍晚,院内的灯笼依次亮起。
院子里空荡荡冷清清的。
苏乔没什么胃口,晚膳也只用了一两口,几乎没吃多少。
夜空中有云层厚厚堆着,没透出半分月光。
苏乔就这样一直坐在院中,她感觉更孤寂了。
万般于我皆是妄想,我于万般皆是无用。
其实她从未想过要嫁给二表哥,她只想偏安一隅之地。
如今,怕是许家也不好待了。
她也不能这么自私,让外祖母为难。
夜间,苏乔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呆怔过一瞬后,她坐起来,抱住自己的腿蜷在角落里。
竹桃听到动静后进屋,瞧见这一幕吓了一跳,急忙跑到床边问道:“怎么了?小姐,梦魇了?”
苏乔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处流了下来。
她梦见外祖母因为此事生气,身子大不如前,一病不起。
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