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00:47:02

苏乔愈发难受,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

不行......

她飞快地下了床,走到韩季屋里。

屋里如墨一般黑,她按着印象摸到床边,突然撞到了一个壮实有力的身躯,让她前胸好疼。

“啊!”

韩季经常不分白日黑夜到山上采药,目力极佳,苏乔动作太快,眼看着她朝自己这边撞过来,未曾来得及躲开。

韩季赶紧点上了烛火。

只见苏乔一只手扶着床边,咬着嘴唇,皱着眉头。

烛火闪烁,发出噼啪的响声,韩季只穿一条薄裤站在自己面前,一刹那苏乔刚才想说的话全忘光了。

韩季心里一慌,微微欺身,“怎么了?肚子疼?”

看着苏乔不回答,焦急地扶住她肩膀,一把搂住她抱起放在床上。

苏乔摇摇头:“我没事,但今天我求你的事你能否帮我。”

她的话音结束,全屋就恢复了安静,没有一丝丝声音。

苏乔耷了耷眉,深深呼了一口气,“你不肯帮我吗?”

韩季搓搓手,攥紧了拳头。

......

“苏乔姑娘,不是我不肯答你,而是我说出来怕你觉得冒犯,怕你生我的气。”

苏乔看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接着他又说:“我不想让你下胎,下胎本对女子身体伤害极大,我是大夫,怎么会不知晓此事。 我...我...你嫁给我,我会对你和孩子好的!”

......

苏乔顿时心跳如鼓,好像有东西在刮着她的心,酥酥麻麻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屋里又陷入了安静,吊一根针都能听到。

“你就当我胡说,夜深了,去睡吧。”说完就把呆住的苏乔抱回对面屋子轻放在了床上。

两个人躺在各自床上,满肚子心思。

“韩大哥,你容我想想。”苏乔怯怯的声音传过来。

听到这话,韩季眼睛望着对面屋子,心跳得飞快。

月亮从乌云中闪身出来,照在铺着粗布褥子的床上,窗外秋风阵阵,韩季翻了个身,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苏乔的模样。

苏乔躺在碎花布枕头上,热泪顺着眼角滴滴答答落在枕头上,她睁眼望着屋顶的房梁,手紧紧抓着被子,说不出来的心境,但眼泪就是自己不受控制往下流。

她心里知道韩大哥是个好人,为了她的身子不许她落胎,为了她的名声甚至要娶她,每日会细心准备饭食,还会为了补身体给她搭配各种药膳。

初初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每日见着陌生的人,没有阿爹阿娘哥哥的照顾,就这样与一个不过相识半月的人成亲。

她做不到全心全意依赖他,嫁给他......

但没有办法,她的肚子一天天变大......

夜雾漫进窗子,苏乔半梦半醒间,忽然看见熟悉的裙角搭在床边,抬头便撞进母亲温软的目光,母亲用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乔儿,莫要困在悲戚里。”母亲的声音柔和得像春夜抚慰的风,“女子也可活出自己的模样,往后的路,随心走,像在王府般肆意洒脱。”

苏乔想伸手抱住母亲,指尖却什么都触不到,母亲的身影渐渐淡在月光里......

一声低喘,她骤然惊醒,梦里的一幕那样真实,仿佛母亲真的来过身边安慰她。

苏乔怔然坐起,许久才平复了呼吸,久久回味着母亲的劝慰和叮咛。

是啊,曾经在王府她有多么无拘无畏,一直叫嚷着要跟哥哥一样去军营去疆场建功立业。

如今怎得受些不公,便郁郁难平。

若所托非良人,及时抽身便是。

将门之女又有何所谓?

既然上天让她活了下来,她就要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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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破晓,不知道谁家的鸡一直在叫。

苏乔被打鸣声吵醒,爬起来缓了一会儿,昨夜做梦让她心神俱疲。

她走出自己屋子,便看见韩大哥就站在离自己屋子不远处,看起来站了有一会儿了。

韩季怔了怔,咽了咽口水:“韩某粗人一个,若是昨日的话唐突了阿乔姑娘,还请姑娘莫要生气。”

苏乔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相处有些时日,从没见过他此等模样。

一个大块儿头,如今竟如小媳妇一般。

苏乔眉眼间流露出打趣的味道,“你没有唐突我,那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韩季想了想,“韩某今年二十四,山西代县人,早年曾在行伍历戎马,后受伤幸被师傅从死人堆中救起才得以活到今日。跟师傅学了几年医病救人,这些年行医问药走走停停。家中无其他亲人,这个宅子是两月前买的,不算宽敞,还有些破旧。”

韩季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在说什么,只是一股脑儿将自己的情况全说了出来。

“哦,对了,我现在问诊开药维持生计,你也能看到,这几年存下三十多两。若你能嫁给我,我定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韩季说完松了口气,彼时头上冒出了不少汗。

苏乔点头说道:“我本出身官宦之家,一朝家族败落,夫君已身死,还是宗族祖辈护着我才得以活命。投奔亲友途中不幸遭歹徒夺财害命,这才流落至此。”

苏乔心中忐忑不安,又带些拘谨的样子,“我成过亲,腹中怀着他的孩儿。我......”

韩季不等苏乔把话说完,忙接过话,“我知道,知道的,我不在乎。”

他早间行伍之列,见惯了朝生暮死,更明白女子之意本不在贞操,只要他中意,那便是天底下顶顶好的女子,任何人都无从比较。

被奇怪的氛围笼罩,二人抬头相视一笑,倒也通了几分心意。

吃过饭,韩季微声软语商量道:“阿乔,我们挑个好日子成亲可否?要不过些时日你显了身子,我怕乡亲们会嚼舌头。”

停顿了一瞬又紧忙说,“我是不怕,就是担忧你会难受伤心。还有......我有私心,想名正言顺地娶你,护你。”

苏乔被他说的眼眶一热,心里有些感动。

有时不在乎身份地位,即使乡野山间也有人愿意以赤诚之心待人,从心底里爱重妻子。

“好,那我们就在村里摆办宴席,算是有个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