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00:54:34

接下来的几日,裴谦和没有离开。

他就住在这间破旧的小屋里,看着她。

……

裴谦和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许多上好的银丝炭,将屋子里的火盆烧得旺旺的。

整个房间都暖得有些燥热,玉软软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整个皇陵守备处的好炭都给搬空了。

而裴谦和本人,也赖在这里不走了。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外面不知有多少事等着他处理。

他似乎不知疲倦,也不理朝政。

裴谦和整日整日地守着她,看着她吃饭,看着她发呆,晚上再把她圈在怀里,用那张不算宽敞的长榻,重温旧梦。

裴谦和似乎很享受这种无时无刻不掌控着她的感觉。

他会慢悠悠地告诉她,她昨天午后在院子里晒了多久的太阳。

也会告诉她,前天她对着阿英说想念宫里的御膳房。

玉软软的心,从最初的冰冷,到慢慢麻木。

她只是不明白,如今朝堂动荡,新帝登基,正是最需要他坐镇的时候,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闲心,耗在这里。

好在,裴谦和白天总会离开一两个时辰。

那是玉软软一天中唯一能够喘息的时刻。

裴谦和回来得比往常晚了许多。

男人推门而入时,带来了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冲散了满室的暖意。

玉软软在睡梦中被冻得呜咽,她闭上眼,又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裴谦和今日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榻,而是在火盆边站了许久,直到他身上凝结的霜雪缓缓融化。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的背影。

许久,裴谦和才脱掉湿冷的外袍,躺了上来。

他从背后抱住她,胸膛贴着她的脊背。

没有了往日灼人的温度,反而带着一股浸人的冰凉。

玉软软不适地动了动,无意间,她的手肘蹭到了他的后背。

玉软软伺候他脱下外衣。

烛光下,她无意间瞥见裴谦和的胸膛上,多了几道纵横交错的新伤。

那伤口很深,虽然已经处理过,但边缘依旧有些皮肉外翻,看着就疼。

“陛下,您受伤了?”

玉软软指尖轻轻地抚过,忍不住脱口道。

裴谦和正由着她擦拭身体,闻言,懒懒地趴在了她的腿上。

他将脸埋在她柔软的小腹间。

裴谦和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让玉软软的身体微微绷紧。

她的手抚到他的脊背。

触感却是一片黏腻湿滑。

还带着一股浓郁的,铁锈被水浸泡过的味道。

小姑娘之前积压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不是水。

“嗯。”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宗室,觉得朕这个皇位来路不正,带着家里的私兵,想来跟朕抢。”

玉软软眉头皱了起来。

抢皇位?

……那不就是谋反吗?!

这种足以掀起腥风血雨、让江山动荡的大事,从裴谦和的嘴里说出来,竟然像是市井巷陌中抢白菜一样轻松。

她借着远处炭火盆跳动的红光,看向裴谦和的后背。

寝衣的布料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深色的衣料看不出什么。

但那股铁锈味却越来越清晰。

玉软软的心跳失了控,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掀开、触碰那片黏腻的地方。

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乖一点……”

裴谦和的睫毛颤动着,有一些痒,他的丹凤眼很漂亮,摄人心魄。

裴谦和看着她,“很脏。”

可玉软软却听得心惊肉跳。

宗室夺位,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大事。

更何况,她隐约听那些守陵的真正的太监议论过,说朝中局势混乱,许多老臣并不臣服新帝。

裴谦和为了稳固地位,已经用雷霆手段处死了好几位德高望重的前朝元老。

这样紧张的局势,在他口中,却只是让她别碰。

裴谦和说,他的血很脏。

那种全然不将皇权争斗放在眼里的轻慢与狂傲,比任何狠戾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这个男人,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步。

就在玉软软心神恍惚时,裴谦和抬起头。

他仰望着她,黑眸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然后,他撑起身,再次吻住了她。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带着安抚的意味。

仿佛刚才那番关于皇位、杀戮、鲜血的话题,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

他将朝堂的腥风血雨,都轻描淡写地,尽数吻在了她的唇齿之间。

裴谦和翻身将她死死压住。

这个动作似乎牵动了伤口,他闷哼了一声,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玉软软趁着他力道松懈的瞬间,终于在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的目光绕到了他的身后。

这一次,她看清了。

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肩一直斜劈到后腰。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虽然已经简单处理过,但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将那件质地柔软的寝衣染得斑驳陆离。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离伤口一寸远的地方,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裴谦和似乎耗尽了力气,趴在那里,没有再阻止她。

他将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过了半晌,才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