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野黑着脸,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突然腾空,明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颈。
谢昭野大步流星地走到龙榻前,将她扔在上面,随后转身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小瓷瓶走了回来。
他在榻边坐下,冷着脸抓过她的手,打开瓷瓶,挖出一坨清凉的药膏,狠狠地抹在她手背那点微不足道的红痕上。
“真是个废物点心。”
他一边擦药,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伤到这么一点就哭天抢地,朕的大腿都被你烫熟了都没吭声,你有什么脸哭?”
明卿吸了吸鼻子,有些理亏地看了一眼他身上那片湿痕。
“那……那你怎么不躲开呀。”她小声嘀咕。
“我怎么知道你连个茶壶都拿不稳?”
谢昭野手上动作稍微轻了一些,指腹将药膏晕开,语气却依旧恶劣,
“连个茶都倒不好,还要朕伺候你。明卿,你就是个只会喘气的废物。”
明卿这次不敢顶嘴了。
她偷偷觑着他的神色,见他虽然嘴上骂得凶,但眉宇间的戾气似乎散去了不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还愣着做什么?”
谢昭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明卿,语气冷硬,“时候不早了,给朕更衣。”
明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刚上好药的手,又看了看谢昭野那张阴沉沉的脸。
她扁了扁嘴,把到了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明卿慢吞吞地从榻上爬起来,因为脚踝有伤,她只能单腿跳到地上,扶着床柱稳住身形,然后一瘸一拐地挪到谢昭野面前。
龙袍繁复,光是腰间那条镶嵌着和田玉的革带就看着沉甸甸的。
明卿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他腰间的金扣,便感觉到男人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
隔着薄薄的中衣,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度。
她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手指也变得不听使唤起来。
这革带的扣环设计得极为精巧繁杂,非得熟知其中关窍才能解开。
明卿以前在谢府是被伺候惯了的大小姐,后来进了宫,又是宠冠六宫的贵妃。
连穿鞋都有人跪着伺候,哪里干过这种伺候人的细致活计?
她低着头,跟那个扣环较上了劲。
左扣右扣,那金扣纹丝不动。
越急越乱,越乱越解不开。
谢昭野比她高出一个头,微微垂眸,便看见她如蝶翼般不安颤动的长睫。
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甜香像是带着钩子,顺着呼吸钻进他的肺腑。
“快点。”他冷声催促。
明卿被他吓得手一抖,越发手忙脚乱起来。
她不知道关窍,只能在冷硬的玉石和皮革间胡乱摸索,指尖不时擦过他紧实的肌肉。
谢昭野咬着牙,声音喑哑,“笨手笨脚……去按那个扣子!”
明卿急得鼻尖都冒了汗,按照他的指示去按,可那暗扣设计得极为精巧,她越是用力,反而卡得越死。
她本来就是个没耐心的性子,摆弄了半天解不开,那股娇气劲儿又上来了。
“这什么破扣子啊……根本就解不开!”
她有些恼了,手里没了轻重,狠狠拽了一下。
“嘶……”
玉带没解开,反倒勒得谢昭野闷哼一声。
下一瞬,她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够了。”
谢昭野猛地将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他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嘲弄与寒意,“明卿,你是真的蠢,还是在跟朕装模作样?”
明卿被他捏得生疼,眼眶一红,“我没有……”
“没有?”
谢昭野冷笑,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在萧珩身边待了整整两年。这两年,你就没伺候过他宽衣解带?”
明卿被迫仰着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
“怎么,对着他就百般柔顺,到了朕这里,连个腰带都不会解了?”
谢昭野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冷,“还是说,你是故意惹朕不快?”
明卿觉得冤枉极了。
她哪里敢惹他?她是真的不会啊!
“我没有……我真的不会解这个……”
明卿委屈地辩解,“萧珩他……他从来不让我做这些的。都是宫女太监们伺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谢昭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
原来萧珩竟将她宠到了这个地步。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更衣这种事都舍不得让她动一根手指头。
他本是想羞辱她,想证明她是个趋炎附势的女人,可得到的结果,却是她在另一个男人那里被视若珍宝的证据。
“呵……”
谢昭野怒极反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很好。”
明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她立刻闭上了嘴,垂下眼帘,做出一副乖顺受气的模样,心里却在暗暗骂他阴晴不定。
解不开衣带,要被骂废物。
解释一句,他又发疯。
这日子没法过了。
明卿越想越委屈,嘴巴不由自主地撅了起来。
可这副模样落在谢昭野眼里却变了味。
她不说话。
她在生闷气。
是因为自己提起了萧珩吗?
是因为想到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前朝废帝,所以在这里跟他摆脸色?
谢昭野松开了她的下巴,改为掐住她的后颈,指腹在脆弱的脊骨上缓缓摩挲,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怎么不说话了?”
他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心疼了?还是在想他现在怎么样了?”
明卿被他弄得浑身发毛,缩了缩脖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没有想他……”
“撒谎。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是在想他还能是在想谁?”
谢昭野根本不听她的辩解,他固执地认定她在心虚。
“我没有!”
明卿百般辩解不成,心里脾气也上来了。
她一把挥开谢昭野的手,赌气地缩进床榻,背对着他生起了闷气。
“谢昭野,我知道你就是想羞辱我!既然你这么介意我和萧珩的事,那你干脆杀了我好了!
反正我现在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还要这样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