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周粤从国外赶往乔戈里,发出最后一张照片时已经压在DDL,温柠记得她邮箱和公司账号两边催,几番强调“视觉序列”、“尽快提供”。
乔戈里距离南迦巴瓦将近三千公里,他日夜颠倒,马不停蹄,身体肯定吃不消,不会是在那时候免疫力下降才感染的吧......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
“替周粤去拍摄西藏特刊的是个叫林晦明的独立摄影师,据说是他师弟,能力不比周粤差,行事也比周粤省心,明天他就去加乌拉山口观景台了,后天准备拍雅鲁藏布大峡谷。”
温柠回过神。
所有拍摄点都有研究员提前踩好点,她之前也再三确认过,但能不能拍到照片全看运气。
要是想出片,加拉乌拉山口是最好的选择,但加乌拉山口海拔5200米,爬上山得转108道弯,专职司机开上去都容易晕车,更别说普通人了。
温柠叮嘱道:“西藏特刊是明年的刊物,一定提醒他慢慢来,别着急。”
“好。”邹悦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温柠给手机插上充电器,钻进了被窝。
好心情因为一通电话消失的无影无踪,睡眠质量也没法通过看po来提高。
温柠挺郁闷。
其实她并不讨厌和周粤合作,一个图片编辑碰到一名优秀的摄影师,甚至可以说是幸运。
要真是因为她的催促导致周粤生病,她一定会愧疚一辈子。
这念头光是闪过就让人窒息。
温小柠叹了口气,脑瓜埋进被窝里,凹凸有致的身姿在一米八的大床上来回打滚。
片刻,她“腾”地坐起来,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夜,环抱住自己,让身与心充分互动。
“温柠啊温柠,无解的假设你有什么可想的?”
温柠对着窗户上的自己说道:“问题来了就解决,愧疚来了就补偿,消耗情绪是最没用的一件事,你想让我看扁你吗?”
温柠摇头甩开杂念:当然不想被看扁,被任何人看扁都不行,所以,管他是不是呢,先补偿了再说。
对,就这么办。
补偿。
想明白了,也制定好补偿计划了,温柠重新躺回床上,裹紧小被子,关灯,强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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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是周粤问诊的日子,温柠也提前在小程序上给自己挂了号。
两人一齐出门,周粤把车钥匙放在温柠手上。
车库里,蛰伏的巨兽通体黑色,温柠倒吸一口冷气,低头又看了看手里车钥匙,麻蛋,还真是库里南。
摄影师薪酬这么高的吗???
刚走近车身,车子自然解锁,温柠被灯光吓了一跳。
周粤立在副驾驶门边,听见身侧的脚步声少了几分从容,添了几分凌乱,不由暗自弯起了嘴角。
“姐姐?”
温柠从尴尬中抽离,木然“嗯”了一声,
周粤笑着指了指车门,温柠会意,走到他身边像个绅士一样一手护着他的头,一手抵住车门,看他稳稳坐进去才回到主驾驶位。
不是新车,座位还是原先长胳膊长腿男人的习惯位。
温柠也不矮,167cm的身高在南方女孩里算是拔尖,穿上高跟靴大家都夸她又高又飒,但和周粤还是差了将近二十公分。
温柠摸索着调整座椅按钮。
耳边“咳咳”两声。
她扭头淡淡看了身边人一眼,就见周粤下巴一抬,点了点身侧。
温柠耳观鼻鼻观心,心里默默给男人划到了绿茶行类。
“知道嘴是用来干嘛的吗?我是哑巴,还是你是哑巴?”温柠倾身过去,伸手拉开他手臂旁安全带。
补偿第一步,满足雇主的一切合理需求。
就在这停留的片刻,像一颗投入湖水的石子,周粤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滚。
本来只是想逗一逗这位,但她颈间跳动的脉搏将那缕冷香毫无保留地送入他的呼吸。
避不开,躲不掉,那么好闻。
一声轻响后,安全带扣入锁扣,温柠没有立刻退回,顺手理了理,确保不会压皱他昂贵的巴宝莉衬衫才正过身子。
麻蛋。
都是有钱人。
只有她是个苦逼的打工人。
气味散开,周粤终于能大口呼吸,但心里反倒像被人挖空了一块。
“奇怪......在哪呢?”
听到主驾驶位在那嘀嘀咕咕,周粤微微顿了下,不夹杂一丝情绪地说:“我帮你吧。”
不等温柠开口拒绝,周粤长长的手臂已经越过她,把她圈在了温热的手臂与冰冷的座椅之间。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袭来,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温柠下意识往后缩,脖颈紧紧贴住靠背。
“找到了吗?”她屏住呼吸问。
“快了。”摸了有一阵,他的指尖终于找了门板上那排精致的按钮。
座椅突然向前滑动,两人的脸越来越近,她的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线,每一处细腻的毛孔都在眼皮下无所遁形,包括他鼻尖似有若无的小痣。
眼看着无处可逃,温柠别开了脑袋。
“我看到了,我自己来吧。”
“别动,上好了。”周粤打断她的话:“现在位置可以吗?”
温柠心理素质不错,肺活量也好,任凭周粤的气息在她脸上喷洒,她愣是没泄露一点呼吸与他的交缠。
不过,当初是谁说周大帅哥又拽又不会把妹的?
分明是撩而不自知啊。
她差点就要被撩到了。
温柠偷笑:“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