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狼?雷旅长多虑了。”
苏云栖一把推开那具铜墙铁壁般的胸膛,借力退后半步。
她抬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自己微微散乱的领口,媚眼如丝:
“若是哈士奇我也就认了,毕竟看着也就是傻了点。但若是中山狼……”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道,“我这人胆子小,手里要是有枪,保不准一紧张,就直接崩了他。”
雷战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带刺的女人。
她领口的那抹雪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挑衅,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虚张声势地挠人一下。
“牙尖嘴利。”
雷战冷笑一声,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微微低下头,极具压迫感地逼近她:“这里是部队,讲纪律,讲规矩。不是你的盘丝洞,收起你那一套。”
“盘丝洞?”苏云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红唇微启,“原来雷旅长也看《西游记》啊?可惜了,我不是蜘蛛精,您也不是唐僧。您这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想当唐僧,您这杀气未免也太重了些。”
就在两人言语交锋,火花四溅的时候,旁边的另一对“舞伴”也停了下来。
谢辞松开了扣在唐榛腰间的手,动作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笑得让人如沐春风,却又脊背发凉。
“唐同志,下次这舞步要是再练不好,我建议你去后勤处申请两块铁皮包在鞋上。”
唐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眨巴着大眼睛:“参谋长,您这是啥意思呀?俺听不懂。”
“听不懂?”谢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原本锃亮、此刻却布满灰扑扑鞋印的皮鞋,似笑非笑,“刚才那一曲,咱们不像是在跳华尔兹,倒像是在跳踢踏舞。唐同志每一脚都踩得精准无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跟我的脚指头有仇呢。”
唐榛缩了缩脖子,双手绞着衣角,把“淳朴村姑”的人设贯彻到底:
“哎呀,参谋长您说笑了,俺就是脚笨,没见过世面,一紧张就不知道往哪儿踩。真是对不住您了,要不……俺帮您擦擦?”
说着,她作势就要蹲下去。
“不必了。”谢辞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心眼太多,小心长不高。”
唐榛动作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子,嘿嘿傻笑了两声。
此时,舞池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四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李文彬和张大勺更是站在人群外围,一脸尴尬和担忧,想上前又不敢,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苏云栖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正一脸怨毒盯着自己的林婉儿身上。
她轻蔑地勾了勾唇角,随即转过身,对唐榛伸出了手:“榛榛,走了。这舞池里的空气不太好,一股子……陈年老醋和酸菜味儿,呛得慌。”
唐榛立刻会意,上前挽住苏云栖的胳膊,脆生生地应道:“是有点,姐,咱们回去吧,再待下去我也要过敏了。”
两姐妹挽着手,挺直了腰背,像两只骄傲的白天鹅,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了礼堂大门。
那红裙如火,黄衫似娇,在一众灰绿色的军装中,留下了两道决绝又惊艳的背影。
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礼堂里的窃窃私语声才一下炸开了锅。
雷战站在原地。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捻动了一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握住那截细腰时,那种细腻温软的触感。
胸口那团无名火,不仅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熄灭,反而像是被浇了一桶油,烧得更旺了。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的风纪扣,露出一段古铜色的脖颈和滚动的喉结,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子从未有过的燥热。
“有意思。”
旁边传来谢辞意味深长的声音。
雷战转头,只见谢辞正盯着门口的方向,眼神幽深。
“这两个村姑,底细查清楚了吗?”谢辞转过头,看着雷战,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一个敢当众踩你雷大旅长的脚,还敢骂你是中山狼;另一个装傻充愣,步步为营,连我的节奏都能打乱。这可不是一般的农村丫头能有的本事。”
雷战冷哼一声,转身往回走:“查过了,根正苗红的贫农,档案干净得像张白纸。”
“白纸?”谢辞挑了挑眉,跟上他的步伐,“雷战,你信吗?刚才那只小白兔,在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眼神,比我都精。这哪是白纸,分明是两本还没翻开的《孙子兵法》。”
雷战脚步一顿,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苏云栖那双带着挑衅和野性的桃花眼。
“不管她们是什么兵法。”雷战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既然进了这大院,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想翻天?做梦。”
……
礼堂外,夜风微凉。
刚一走出大门,避开了里面那些灼人的视线,刚才还气场两米八的苏云栖,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云栖姐!”
唐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将她半个身子架在自己肩膀上,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云栖靠在唐榛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在里面那是肾上腺素飙升,硬撑着一口气。
“没事……就是腿有点软。”苏云栖摆了摆手,借着路灯昏黄的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
虽然隔着红裙子看不见里面的皮肤,但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却异常清晰。
“那个混蛋……”苏云栖咬牙切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刚才跳舞的时候,他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绝对青了!这下手也太黑了!”
唐榛闻言,既心疼又气愤:“这个活阎王!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还动手呢?这不是家暴吗……呸,不是,这是虐待!”
苏云栖深吸了一口气,借着唐榛的力道站直了身子,揉了揉发痛的腰侧。
“这笔账,我今晚就要算回来!”
“算?怎么算?”唐榛有些发愁,“姐,那是旅长,咱们现在就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硬碰硬肯定吃亏啊。”
“硬碰硬那是莽夫干的事。”苏云栖冷笑一声,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长发,恢复了那副慵懒妩媚的模样,“对付这种硬骨头,就得用软刀子。让他疼了还叫不出声,那才叫本事。”
“走!”苏云栖拉着唐榛,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公共洗手间走去,“先去补个妆,把脸上的汗擦擦。既然要战斗,那就得时刻保持最美的状态。”
唐榛看着苏云栖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跟上。
谁让这是和女她相依为的的姐妹呢?
就算要把天捅个窟窿,她也得在下面接着。
只是……
唐榛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灯火通明的礼堂,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那个谢辞,给她的感觉太危险了。
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系统,刚才那个谢辞,到底是什么来头?”唐榛在心里默默问道。
然而,脑海里的系统却像死机了一样,只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半天没有回应。
唐榛心头一沉。